湘水蒸江交汇处，石鼓声里见故人

米米华

一月的衡阳微凉，天光清浅，水气氤氲。重访石鼓书院，并非独行——老姨在雁峰公园门口等我，二十年未见，她鬓角已染霜，笑意却如旧日电话里那般温厚。我们沿着蒸水与湘江交汇处缓步而行，看两江合流处水色渐深，仿佛时光也在此悄然汇合。石鼓书院踞石鼓山临江而立，唐元和中李宽始创，宋太宗赐额，朱熹、张栻曾讲学于此，“石鼓江山锦绣华”之誉，千载未减。

江畔步道石栏斑驳，藤蔓攀墙，摩崖石刻静默如初。我们在“摩崖石刻”指示牌前驻足（图5），细读花岗岩碑上“石鼓书院摩崖石刻简介”（图6），字字凿于山石，亦凿入文脉深处。老姨轻抚石碑旁枯枝新芽。

清风阁飞檐下，沈家花园石阶旁，红衣映着黄花，我们合影留念，亭台悬灯，廊下人语轻，保利大剧院横幅在风里微扬（图27），古韵与今声，在湘江水汽里自然相融。

室内匾额高悬，蓝字书法沉静如墨池初开；窗外枯枝映水，光影浮沉。老姨坐在红毯木椅上，眼镜后目光清亮，像在翻一本未合拢的旧书——书页里有外公的茶烟，有九月电话里的絮语，有此刻蒸湘二水交汇处，一声未落的石鼓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