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春意，总绕不开那句“春牛首，秋栖霞”的约定。我去年秋天赏了栖霞山的红叶，如今三月的风染绿了山麓，我循着草木的清香，踏入牛首山的怀抱。这座因双峰对峙如牛角而得名的山峦，在春光里褪去肃穆，将千年禅韵与满山新色揉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为了方便出行，我特地订了牛首山希尔顿酒店的观景房。希尔顿酒店离牛首山风景区的东入口太近了，步行仅十分钟。我从武汉坐高铁到达南京南站，从南站打车，22分钟就到了酒店。 酒店很大。我到达大堂后，乘电梯到4楼服务台，里面布置得很有特色。办理入住手续后，已经七点多了，于是我准备去酒店里的凝岚素食餐厅品尝素菜。 我点了几个特色素菜和素煎包，口味很好，比其他地方的素斋要好得多。 吃完后进入房间，走到阳台上，看见远处佛顶塔的灯光，足以洗去心头积尘。 由于这几天天气预报一会说有雨，一会说无雨，所以我心中忐忑不安。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推门，来到阳台上一看，天气晴朗，整座山峦绿若翡翠，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不禁大喜，赶紧下楼吃早餐，然后步行到景区入口。 牛首山景区的营业时间是8：30到17：30。我一向喜欢避开人群，所以8：15左右我就到了检票处等待开门。门一开，我健步如飞，边往景区观光车走边刷码买车票。观光车票20元一张，只要不出景区，可以反复乘坐。终于上了第一班车，直奔天阙站。到站后，我立马跳下车，乘坐电梯奔向佛顶宫。我上山时，天光尚薄，山间浮着一层淡青的雾，像是谁轻轻呵出的气息。乘电梯而行，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润，混着些不知名的花香，丝丝缕缕往鼻尖里钻，人的精神，不知不觉就清爽起来。 还有几个人跟我比赛似的，都飞速奔向佛顶宫。终于，我第五个到达目的地，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佛顶宫那如莲花托珍宝般的恢弘轮廓。恰好赶上晨光照射在宫顶上，立刻用相机拍了下来。而与我同时到达的其他几人也在抢占机位，原来都是摄影爱好者，大家相视一笑，彼此之间形成默契，不挡别人的角度，各拍各的。 趁着人少，我抓紧时间拍下水中倒影，接着前行。 哇，这边还有弘觉寺塔的倒影，不能放过！ 其他的外景先放在一边，赶紧向地宫进发。整个小穹顶基座为莲花宝座造型，共由象征佛陀无量智慧的56座飞天菩提门，以及象征吉祥如意的56根云门如意柱组成，与小穹顶摩尼宝珠上下结合，形成“莲花托珍宝”的神圣意象。看到晨光从菩提门照射进来，四周又无人，立马抢拍下来。 步入地面一层的禅境福海，一尊全长7.5米的释迦牟尼卧像安详地躺在中央，周围环绕着一个气势恢宏的莲花舞台。卧佛通体洁白如玉，眉目间尽是涅槃的安详。一旁的无忧树与菩提树相对而立，分别寓意着佛陀的诞生与成道，枝叶间漏下的光斑，仿佛是跨越千年的禅意絮语。 乘电梯直下到地下五层，舍利大殿的金碧辉煌瞬间震撼人心。穹顶的湛蓝如苍穹，1343尊佛像环绕四周，水晶、宝石与鎏金交相辉映，奢华中透着庄严。正中央21.8米的舍利圣塔拔地而起，青铜铸胎，镶嵌着水晶牟尼宝珠，塔身雕刻着四大菩萨与金刚，每一处纹路都藏着匠心。这座圣塔，承载着世间唯一的佛顶骨舍利，虽舍利深藏于藏宫大殿，未得亲见，但仅是这圣塔的威严，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仿佛能触摸到千年信仰的温度。 在高达26米的舍利大殿天幕屋顶之上，精心绘制着四幅绚烂多彩的佛国世界彩绘；而环绕着庄严的舍利大塔，则矗立着四座高达1.2米的玉雕佛像，它们是由一整块重达25吨的珍稀白玉巧妙分割并精雕细琢而成，步入佛顶宫，映入眼帘的是超过200篇经文与楹联，以及110幅宏大气派的美术作品，此外，还珍藏着众多罕见的木雕、石雕、铜雕与漆画杰作。 接着上到地下四层，在许多社交平台上，很多人都拍摄过推门而入看舍利大殿的视频。瞧，就是这样的菩提门，共有56个，推开后是一个小平台，可以俯瞰舍利大殿。 这就是我在平台上拍摄的照片，既有用相机拍的，也有用手机拍的。个人感觉，舍利大殿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艺术展演，将信仰、美学与空间巧妙编织在一起。 从佛顶宫出来，我绕着宫墙行走，感受阳光与这现代建筑相互映衬，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光影。 佛顶宫旁边就是佛顶塔。这座九级四面的唐风古塔，朱红塔身配以金黄塔尖，檐角的风铃随风轻响，清脆声与山间的鸟鸣交织成曲。我步行到塔顶，整个牛首山的春光尽收眼底：隐龙湖如一块翡翠嵌在山间，远处的弘觉寺塔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与佛顶塔构成“双塔映翠”的绝景，更远处，江宁的城郭与田园铺展如画，春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拂面，顿觉心旷神怡。 这是我在佛顶塔上拍下的佛顶宫，这座建在废弃矿坑之上的建筑，大穹顶如佛祖袈裟般舒展，小穹顶似发髻般端庄，与弘觉寺塔遥相呼应，重现了牛首山“双峰双阙”的盛景。 禅宗的重要宗派牛头宗由法融禅师开创，在幽栖寺北岩创立茅茨禅室，授徒传法达六代之久。此禅宗以牛头山为发祥地，故此宗以牛头宗为名，此山也因此以牛头宗而名扬天下。明、清时代牛首山上古木参天，寺院依山而筑，犹如蜂房鸽舍，鳞次栉比。自达摩少林创宗始，禅宗至六祖慧能而大行其道，“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禅宗在中华大地流传千年，而在江南开宗立派的就只有法融大师在牛首山创立的牛头宗和此后青原系下南唐文益禅师于南京清凉山创立的法眼宗这两大支流。 进入禅院，古朴的弘觉寺塔悄然映入眼帘。这座始建于唐代、明初重建的八角七层砖塔，历经千年风雨，塔身虽已斑驳，却更添沧桑韵味。 回首望去，禅院与佛顶塔交相辉映，相比之下，弘觉寺塔更显得古朴。这样一座历史悠久的宝塔，历经多年风霜，还能坚守在此，大概就是为了等我来吧!<br> 从禅院的一侧山路往下走，走不多远就来到兜率岩北崖，明代摩崖石刻的崖壁如一卷摊开的史书，静静等候着我这样的探寻者。崖壁呈“几”字形，5个佛龛依势而凿，133尊造像错落分布，阿弥陀佛、弥勒佛神态安详，天王威严伫立，弟子与供养人衣袂飘飘，每一尊都历经数百年风雨，线条依旧流畅，神态栩栩如生。这些石刻不仅是艺术珍品，更是牛首山佛教传承的实物见证，在春日的阳光下，崖壁的褶皱里藏着的，是时光沉淀的信仰力量。 接着一路下山，来到中华虎凤蝶栖息地。此处的梦蝶轩有庄周梦蝶的雕塑，很有意境。 类似这样的不锈钢雕塑还有一些，如“空心”，来源于佛教的“四大皆空”。 佛顶寺是牛首山主要建筑之一，占地面积六十八亩，建筑面积近四十亩，仿唐风格，传统中轴线格局。共有殿堂七座，外围有僧寮、斋堂等建筑。早期佛顶寺并不是这个名字。那“佛顶寺”这个名字到底怎么来的呢？唐朝贞观时期，寺院规模宏大，名为佛窟寺，为禅宗之前“牛头禅“发样地。北宋后被改名为宏觉寺，在南宋毁于战乱，到了明代才复兴。时至1856年，寺院毁于洪杨之乱，香火中断百年。恭逢盛世，为继承传统文化，江宁区重建文化胜地。于2012年开山，2015年佛顶寺全面峻工，然后征得文化界知名人士和佛教界高僧建议，以供奉于牛首山地宫的佛顶舍利命名，取名佛顶寺。 春天百花盛开，牛首山这里的梅花、樱花、桃花等多种花卉都有开放的。只不过我来得稍早一点，如果再晚一周过来，估计花会开得更多。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已经走到山脚的我再度乘车回到天阙站，然后转乘去游览郑和文化园等其他景点。这样等到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又回到佛顶宫，当夕阳西下，暮色渐浓，牛首山的春光在余晖里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拍下美景后，我就在附近的餐厅点了一份素面和素点心。嗯，味道果然鲜美，非常惬意。 乘车离开牛首山，回望佛顶宫的穹顶、佛顶塔的飞檐、弘觉寺塔的古朴与摩崖石刻的沧桑，忽然懂得，牛首山的春，不止是草木的萌发、繁花的绽放，更是历史与信仰的苏醒。回到酒店后，看到酒店里的这个造景，不禁感叹，原来牛首山中那些建筑与石刻，将禅意刻进山石，将故事融入春风，让每一个踏春而来的人，都能在山水间寻得一份安宁，在古迹里读懂岁月的厚重。 最后站在房间的阳台上，遥望那座静静矗立的佛顶塔，突然意识到，当城市的生活越来越快，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样的地方——不是逃避现实的桃源，而是提醒我们如何安放内心的驿站。这场与牛首山的春日之约，终将成为我心底最温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