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那两点红

治国

游在荔波

河边的那两点红

──我和大孙子打水漂

贵州荔波的小七孔边，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像铺了一层碎玉。我和大孙子就站在这浅滩上，一老一小，两件红外套，成了这幅山水里最亮的两点红。一老一小，蹲在河滩上，成了最惹眼的风景。

旅途的风总带着温柔的闲意，能和大孙子在河边玩水漂是偶然的兴起，也是放荡山水之间的性情所致。岸边草木苁蓉，河水清清亮亮。

我弯腰捡起一块扁圆的石子，手腕一压，指尖一弹，石子“嗖”地飞出去，在水面上蜻蜓点水似的连跳三下，才“咚”地沉下去，漾开一圈圈涟漪。孙子眼睛瞪得溜圆，攥着块石头也学我的样子甩出去，结果石头“噗通”一声直挺挺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脸。

“爷爷，我怎么跳不起来呀？”他抹了把脸，有点不服气。我笑着把他拉到身边，手把手教他：“身子要侧着，手腕要巧，不是用蛮劲甩，是像甩电报键那样，轻轻一送。”这话是我当兵当报务员时的老习惯，说出来自己都笑了。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学得认真，小手抠着泥土里的扁一点的石头，眼睛却亮得像河里折射出来的光。跑前跑后捡石头，叽叽喳喳说着话，笑声被风揉碎，飘在波光里。

他扔了几次都是“噗通”一下就沉底，他一点都不气馁，一次次把身子弯下去，一次次把捡起的石头给我看，噘着嘴，瞪着眼，我都玩累了，站在那里看他玩，他一刻也不歇气。直到他又捡了块石头，这次手腕一拧，石子居然在水面上跳了一下。“爷爷你看，跳起来了！算不算？”他蹦着喊，声音脆生生的，惊得岸边的竹枝晃了晃，落下几片叶子。我也跟着笑，老脸都浸着暖意。连忙回答“算算算！”

河水潺潺，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我看着他蹲在河滩上捡石头，小背影一颠一颠的，像只蹦跳的小松鼠；我自己弯腰发力的样子，又像回到了年轻时在部队里练臂力的日子。石子一次次入水，漾开一圈圈涟漪，也漾开了满心的欢喜。没有匆忙的行程，没有繁杂的心事，只有河水潺潺、祖孙相依。那些简单又纯粹的快乐，就像水漂掠过的痕迹，轻浅，却深深印在心里。一老一小的红，在青山绿水间晃来晃去，把时光都晃得慢了下来。清清的河水边，也只剩两点红，一动一静，在天地间格外温暖。

少见的阳光穿透时空透射下来，把河水染成了金箔，我们俩的红也暖融融的，融在这山水里。原来旅途的快乐从不是看了多少风景，而是和身边的人一起，把简单的小事玩得尽兴。这河边的两点红，就是我心里最珍贵的旅途印记。

这小子怎么也玩不够，连哄带骗说还有更好更美的景点没有去，他才一步一回头的恋恋不舍的离开河滩，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

（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