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钢铁的蕾丝</b> 在巴黎，每走一步都会给你带来不同的新体验，古老的砖石结构的法式建筑装饰着巴黎的街头，唯独当你初见埃菲尔铁塔的时候，这座钢铁巨人，第一眼确有些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融入”，是的，人们的直觉往往不会出错的，虽然埃菲尔铁塔是那样的有名。 埃菲尔铁塔建造于1887-1889年间，只有100多年的历史，屹立在塞纳河畔，战神广场之上。它是为了纪念法国大革命100周年，也是为了1889年为巴黎世界博览会而建的。含天线高达324米，是当时世界最高的建筑，直到1930年才被美国纽约的克莱斯勒大厦超越。<br> 我们来看看这座建筑的基本但令人惊奇的数字，这座铁塔由月1.8万块铁构件组成，重约1万吨，使用了250万颗铆钉，每七年都会重新涂装一次，约需要60吨油漆。最让人惊叹的是，在法国这个地方建造这座塔居然只花了26个月。 其实这座铁塔设计最初并不是一座永久性的建筑，原计划是在20年以后就会被拆除，因为它并不是一座建筑，只是一件“展品”。从设计建设之初就饱受巴黎人，特别是一些文学名人的抨击。比如，莫泊桑、小仲马、左拉等在内的300多位名人在《反对修建巴黎铁塔》抗议书上签字，声称这是一座丑陋无比的烟囱，它会用它粗野体积破坏巴黎所有纪念建筑物的效果，甚至认为这是巴黎之耻。一位数学教授还预言铁塔盖到229米（到底是数学家，好精确的数字）时就会轰然倒塌；还有专家说，铁塔的灯光将会杀死塞纳河中所有的鱼（专家看来都不那么靠谱）；报纸还鼓吹说铁塔”正在下沉。诗人的反对就更加“浪漫”了，称之为“钟楼的骨架”、“悲惨的路灯”；最离奇的是一位居住在战神广场的居民甚至对政府提出诉讼请求，担心铁塔会倒塌并摧毁他的房子。<br> 最幽默的要算莫泊桑了，开始他一直说铁塔建成他就离开巴黎，但是当铁塔落成以后，他却成了来这里吃饭喝茶最多的人（铁塔的每层都有餐饮），他的理由和解释居然是：“谁让这里是巴黎唯一看不见那座破塔的地方？”<br> 因此巴黎市政府决定将埃菲尔铁塔在1910年20年期限到期时将其拆除。但铁塔的设计团队为了挽救自己的杰作，开展了各种实验，以证明其安全性，最终在塔顶安装无线电天线的主意引起了发过军方的兴趣，但这仅仅将使用权延长了70年。一战期间铁塔通过无线电截获了大量的密电，做出了重大军事贡献，反对的声浪才渐渐平息。后来铁塔陆续被用作气象观测站、航空通讯台、广播电台和电视发射塔。它还是欧洲首个公共广播电台。最终在1991年，作为巴黎塞纳河沿岸的建筑之一被列为世界遗产，才使得埃菲尔铁塔永久保存，不再会被拆除。<br> 现在每年有数百万人登上铁塔参观，这座差点被自己的城市抛弃的建筑，是靠着自己“有用”才得以生存下来，最终还活成了这座城市的永恒的灵魂，真实建筑史上最大的“咸鱼翻身”的案例了吧。<br> 名人们也改口了，法国哲学家罗兰·巴特在《埃菲尔铁塔》散文中就说道，铁塔是一个“纯粹的符号”——它什么都不是，却又象征着一切。它是巴黎的眼睛，让整座城市可以被观看，也让人站在高处凝视世界。哲学家成了诗人的时候，描绘也充满了哲学的意味。<br> 无论如何，我们感激埃菲尔铁塔的“有用”，才让我们得以在21世纪的今天能有欣赏这座铁塔的机会。原来这个世界“有用”不仅仅是用于人和人之间，建筑也会因“有用”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埃菲尔铁塔共有三层，由四根巨大的弧形铁柱向上汇聚而成，形成了优雅而稳定的结构，仿佛是钢铁织就的垂幔，给坚硬的钢铁赋予了轻柔的灵动。<br> 铁塔的第一层是宽阔的平台和展览区；第二层是视野最佳的观景平台，持巴黎博物馆通票可以从地面开始步行攀登674级台阶到达第二层，虽然有电梯，但需提前十四天购票。沿着开放式的楼梯攀登，沿途可以选择任意位置休息，慢慢上升，同时观赏巴黎景色。那纵横交错的钢铁，织就出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沿着二层的走道，可以通过平台的防护网，观赏巴黎的景色。虽然不是最高层，但足以将巴黎收入眼底。 第三层是最高的观景台，现在只能通过电梯到达，但电梯票很难预约到。其实网上很多评论都说，二层才是最好的观景位置，所以我们就放弃了登顶。<br> 据说当年铁塔刚建成开放时，电梯尚未完工，那段期间已经有近3万名游客，靠双腿登上1710级台阶，哇，那个时候应该电梯不多，人们的体力更好吧！<br> 我们只爬上了铁塔的第二层，这里真的是可以眺望巴黎的景色了。 站在埃菲尔铁塔的二层观景台，透过钢骨之间向下俯瞰。眼前的战神广场如同一条被时光裁剪出的绿色绸缎，在巴黎灰白色的建筑群众缓缓舒展开来。<br> 战神广场是巴黎最著名也是最宽阔的绿地之一。18世纪中叶，随着巴黎军校在这里建立（下图中最远处的建筑就是巴黎军校），原来的菜圃被改建乘军队演练和阅兵的场所，这里曾马蹄声碎，铁甲轰鸣，可以容纳上万名士兵操练和接受检阅。正因为此，这里的名称源自罗马的“战神广场”，以向战争之神玛尔斯致敬。广场曾经见证了法国大革命的重要时刻，也曾参与了世界博览会的繁华。<br> 如今，帝国的雄心随着硝烟散去，林荫道勾勒出法式结构的理性和均衡。草坪上细碎的人影星星点点，远去的历史消融在午后暖暖的阳光和碎石路上。钢铁的巨塔和绿意盎然的草地温柔相拥，这也是法兰式浪漫的注解吧。<br> 虽然有人说远处现代化的蒙帕纳斯大楼和古老的巴黎在对话，但是说句实话，者觉得这座大楼放在这里确实不相配。这是放眼所及能见到的唯一一座现代化高楼。不知道若干年之后，这座大楼是不是也会像埃菲尔铁塔因为某种原因被人们接受吧。 站在埃菲尔铁塔上，仿佛突然明白了，巴黎是一座可以让你深深凝视的城市，塞纳河的风徐徐吹来，带着被这座城市浸透后的味道。<br> 脚下，连接着埃菲尔铁塔和对岸的夏乐宫的耶拿桥，横跨在绿色的塞纳河上，身处巴黎景观的轴线之上，是巴黎最繁忙的桥梁。游船在河上划过，留下细细的白色波纹。远处的呈弧形展开的夏乐宫，还在述说这1937年世博会的辉煌；为世博会修建的投卡德侯公园，在阳光下显得慵懒而休闲。 塞纳河两岸奥斯曼式的灰顶建筑整齐排列，屋檐相连，街道阡陌，法国人喜欢吧这种颜色称为“巴黎灰”，你看法国人就是这么骄傲，一个普通的灰色，他们也要冠以自己城市的名字，似乎这种灰色是巴黎的独有。虽然是灰色，但却让人感到丝丝暖意。在巴黎初秋的金黄色树叶衬映下，在塞纳河的滋润里，它们静静地伫立着。河上各种形态的桥梁，串联着塞纳河两岸。偶尔还有高大的教堂鹤立鸡群。 再远一些，密密麻麻的屋顶、烟囱、水箱高高低低，无数的窗口里演绎着烟火气下的巴黎，每一扇窗都是一个巴黎的真实体现。 北方，蒙马特高地（高地将专文介绍）静静突出在天际线上，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像天边的一朵云，悬停在城市的最高处。 东面，巴黎圣母院的尖顶仍然昂首刺向天空，2019年的大火烧毁它，但它并没有倒下，浴火重生，站直了腰杆，这就是这座城市的迷人的一个方面，它带着伤痕，但依然继续美丽着。 走下铁塔，回望秋日金黄色树叶中的铁塔，对哲学家所说的“铁塔是一双眼睛”更了解了一点，也更加由衷感谢那些未留下这座塔所付出努力的人们，才让我们今天能借助这双眼睛去更清楚地去眺望、了解这座城市。 站在铁塔底部，透过几何形的塔底仰视着巍峨的埃菲尔铁塔，怎能不为这座神奇的建筑深深折服。 这座侥幸存留下的铁塔，现在成了巴黎一道靓丽的风景。它不属于任何一条街道和广场，无论是在卢森堡公园，或是玛黑区的小巷特别是漫步在塞纳河边，它都会以各种形态出现在你的眼眸，似乎一直在提醒你，这就是巴黎，但又不仅仅是巴黎，它只是用它的方式提醒人们，你就在巴黎，这里固然很拥挤，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但它又是那样的辽阔，包容着历史、现代。 法国巴黎在2014年给了全世界一个耳目一新的奥运会开幕式，巴黎将整个城市交给了奥林匹克，这是奥运史上第一次，开幕式走出了体育场，将整个巴黎作为这场体育盛宴的开场白。运动员乘坐船只沿塞纳河而下穿越巴黎的心脏，三十万观众在暮色中目睹了来自全世界最矫健的身影在眼前流过。整个城市像一只精美的容器，装载了人类对速度、力量和美的全部想象，同时巴黎也将自己的历史和文化这幅巨大的画卷在全人类面前缓缓展开。如今奥运之火在已经在这里熄灭，城市有回到了自己的节奏，只有五环还在铁塔前站立着，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耶拿桥是那种不是为了跨越而建设的，它是为了让人们站在它的桥面去凝望而存在的，当你踏上这座桥就会感到一种来自前方或者上方的无形压力，它就是埃菲尔铁塔，铁塔仿佛是从桥上生长出来的一样。这座桥因一场战争的胜利而建设并得名，1806年拿破仑在普鲁士耶拿城外大捷，拿破仑亲自下令建造此桥。讽刺的是，1815年，普鲁士占领军元帅，耶拿战役中的败将，占领巴黎后下令炸毁此桥，这个时候据说是路易十八的使者赶到，以一种舍我其谁的勇气，站在桥上说，想炸桥得先炸死我，勇气战胜了疯狂。这种桥最终得以留存。<br> 这座五孔石拱桥，桥墩处装饰着帝国风格的鹰头雕刻，两侧的栏板上还留有“大军”的战争铭文，高卢武士、罗马武士、阿拉伯武士和希腊武士四尊武士雕像镇守者这座桥的桥头。这些都是凝结在石头里的骄傲。它和埃菲尔铁塔遥遥相望。<br> 你看，巴黎这座城市有时候莫名的就会让人生出某种对“幸运”这个词的感激。眼前的这座塔、这座桥难道不都是奇迹吗？一群或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们用强有力的意志挤入历史之中的勇气而创造的奇迹。巴黎也许就是有无数个这样的奇迹堆叠而成的。 为了等待埃菲尔铁塔闪灯的时刻，我们选择了塞纳河游船和周边闲逛。 亚历山大三世桥，横跨塞纳河，建造于1896-1900年之间，为了1900年巴黎世界博览会而修建的。这座桥还有这特殊的意义，当时的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亲自主持了奠基仪式，因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而命名，这座桥本身就像是一份国礼，象征着法俄两国的同盟关系的坚固。 桥的两端四根花岗岩的柱墩上的镀金铜雕，飞马振翅欲飞，名望女神扬臂擎天，她们分别代表了右岸的艺术女神、农业女神和左岸的两座战斗女神。她们不仅仅是装饰，她们用自己的美丽神韵向人类宣告，美也可以被形象化的固定在一个瞬间，凝望着脚下塞纳河水年复一年缓缓流淌。 桥梁是单拱跨越塞纳河，而弧度仅仅6米多一点，它刻意的压低姿态，就是为了不遮挡远处荣军院的穹顶，那里长眠着拿破仑的身躯，远远望去荣军院金色的穹顶熠熠生辉，和桥头的金色飞马，美丽女神相映成辉。 亚历山大三世桥有四组“狮子和孩童”的雕塑，这组雕塑是整座桥最具代表性的装饰之一。<br> 狮子和孩童，这个主题最早源于《圣经》中狮子与孩童同眠，以禾秸为食，象征着创造之和谐。亚历山大三世桥的四组“狮子与孩童”的题材，在西方艺术中一直有着深厚的传统，这是力量与温顺的和谐共存，同时又想向人们昭示，天地终将归于祥和。应该也试图从另一个方面去表现法国的威严和文明优雅兼备的特质。让这座桥更加显得庄重而华丽。 这座桥建立时，正值法俄同盟的蜜月期，狮子和孩童，既是法国文明的自信宣示，也是对即将到来的二十世纪的憧憬，让纯真引导力量，桥是连接，而纯真的孩童则代表了和解。 栏杆上，海豚与水仙的缠绕，仙女探出身体，仿佛精灵在风和石的柔软和坚硬中盘桓。 每一盏路灯都是那样的精致，铸铁的灯柱涡卷中层叠攀援，托起明亮的灯球，夜晚降临，该是一种怎样的雅致。 赛纳河游船是巴黎流动的盛宴，穿行塞纳河，岸边一幢幢奥斯曼式的建筑，如同一幅历史长卷随着穿行河上而渐次展开。这不仅仅是一条河流，是巴黎两千年历史的轨迹，船行其上如同在历史的剖面上滑行。<br> 卢浮宫的宫墙从身边掠过，王权和艺术交织着轮番登台，在水面留下不同的印记。 塞纳河左岸的波旁宫，十二根石柱静静伫立了两个多世纪，从路易十四的女儿到被革命者收归国有，再到最高立法机构，直到现在的国民议会的所在地，它用希腊式的廊柱、三角山花、浮雕楣板的古典建筑语言，诠释了理性和法律的意义。 西岱岛是巴黎的心脏，也是巴黎这座城市的起源。商事法院就嵌在这座岛的一角，现在这里依然每天都有人来裁决破产、债务和合同的争端。商业的世界历来就是用数字和账目来衡量真伪的，而在巴黎这一切仿佛除了正义的裁决也可以容纳美和历史的元素。<br> 有趣的是，这座建筑的穹顶并没有遵循对称的原则，它反而刻意向一侧偏移，这是为了迁就整个城市的轴线，所以即使是不容忽视的对称也是可以在宏大规划面前让路的。 左岸，一座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的穹顶，但它却以自己独特的沉静姿态，稳稳占据着塞纳河边最优雅的天际线，我想可能是因为它所代表的内容吧。这就是法兰西智慧和知识的宝库——法兰西学会。它是由红衣主教马扎然创立的，前身是四国学院。马扎然曾经是路易十四的首席大臣，一位博学的藏书家和艺术收藏家，他将整座私人图书馆遗赠给这所学院。1795年在这里成立了法兰西学会，现在它统领着五所学院。 一座没有标志性穹顶的建筑进入视线，它端庄严谨，这就是法国存款及信托投资局（CDC），一家成立于1816年的，受议会监督的特殊金融机构，冠予它的名称可是非常专业和宏大的，比如有人形容它，是国家的“保险箱”、“时间”的投资者等等。 还有拥有全欧洲最大的美妆区的巴黎莎玛丽丹百货公司。 全世界以收藏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画作最负盛名的博物馆——奥赛博物馆（后面的旅行记录中我们将详细介绍它）。 还有许多著名的，普通的奥斯曼式建筑，如万花筒般在我们眼前一一掠过。 前面记录中我们谈到过圣米歇尔桥、艺术桥，以及上面所说的亚历山大三世桥，现在我们的游船穿过新桥，来看看这是一座什么样的桥梁。<br> 这座桥的名称和它的历史完全相反，名为“新桥”，实际上它是巴黎现村里是最悠久的“旧桥”。除了最古老，它还拥有其他的“第一”。比如，是巴黎第一座石桥；第一座不准建造房屋的大桥；第一座抬高人行道的桥梁等。<br>它是17世纪时书商、魔术师、杂耍艺人等聚集的地方，文学家笔下的“没有幕布的剧场”；雨果、巴尔扎克在他们的作品中把新桥视为见证巴黎兴衰的沉默观察者。<br> 新桥由12个半圆石拱组成，最引人瞩目的是它桥身上那384副“怪面”浮雕，表情生动各异。<br> 对于塞纳河，桥是它的脊梁，而新桥则是最古老、最深沉的那一节。 巴黎的塞纳河游船是一座特殊的时间机器，我们从21世纪的码头出发，穿越那些凝固在石头河钢铁离往西岁月，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只有那一座座建筑在将那一切娓娓道来。塞纳河水缓缓流动，巴黎这座城市却坚守着永恒， 天色渐晚，夕阳开始沉落，我们再次回到埃菲尔铁塔下，橙色的余光漫上天空，城市都沉浸在蜜色的柔光之中，那些石头的、钢铁的建筑也变得柔软起来。 埃菲尔铁塔此刻随着晚风轻轻吟唱着自己的曲调，等待着自己辉煌一刻的到来。整点的钟声在不远处的某做教堂敲响，仿佛奇迹般的，埃菲尔铁塔刹那间随着钟声苏醒，两万只精灵般的灯突然齐放光明，仿佛是神灵洒在夜空的碎钻，原本凝重的铁塔犹如披上一件闪亮羽衣。两万个小精灵跳动、闪烁，编织成只有巴黎才能读懂的密码。 它们毫无顾忌的闪烁着，打破了钢铁的冰冷，让铁塔乃至整个城市都变得轻盈起来。 灯光在闪烁，巴黎的夜晚依然喧嚣，塞纳河照旧不疾不徐的流淌着，在这一切如常的平凡之中，铁塔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点缀着这座不眠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