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荠菜

谷秀英

　　我儿时在淮安故乡，雨水季节过后春暖花开，田野里长满各种野菜：马兰头、灰灰菜、马齿苋，荠菜……其中荠菜最受人们的青睐，最好吃。

每当这时，我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便结伴到田野里挖荠菜。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废黄河（黄河故道，现改道从山东入海）岸边的防护林，老堆（方言：废黄河大堤）坡。那里长满青草，各种野菜，小小的荠菜隐蔽在里边很难辨认。我们便根据荠菜外形特征：荠菜叶子两边呈锯齿状，锯齿片是条形，边沿齿形对称，叶子细长，一片片弯下来，像朶朶绽放的小花瓣。叶子到顶端变宽变圆，卷翅起来，活像我们家常用的小勺子。叶子脆嫩肉厚。，水份饱满，掐一片放在嘴里咀嚼，先是淡淡的苦辣味，继而满口清甘凉爽。根据这些特征，我们只要找到一颗荠菜，就会发现成群结队荠菜。我们便手举小铲子轻轻地插到荠菜根下一推一提，荠菜便连根挖出。我们捡起荠菜，抖掉根须上的泥土，一颗颗放在柳条筐里，一会儿就装满了，便髙髙兴兴凯旋而归。

荠菜有多种吃法，可凉拌、可煎蛋、可包饺子蒸包子，味真清香，十分鲜美。可我儿时没这个福气。那时新中国刚成立，再加上淮安又是盐碱地，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老百姓有山芋干插（方言：煮）玉米面粥就不错了，哪里有荠菜包子饺子吃呢？我们挖回来的荠菜大多是用盐码码（方言：腌腌）当小菜吃。有时奶奶为了犒劳我们，把荠菜放到玉米糊涂粥里，再加点葱花盐花就是美味佳肴了。待大麦小麦收下后，奶奶也会偶然用磨好的面给我们蒸顿荠菜包子，我们便髙兴得像过年似的。

清明过后，我们挖的荠菜渐渐老了，不能当菜吃了，奶奶就把荠菜杆带叶子晒干，待到三伏天，代替茶叶煮水喝，平胃清凉消火，防暑降温。荠菜真是好东西。它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宝贵食物。

我现在已八十三岁，仍然喜欢吃荠菜。但我不买菜市场大棚荠菜，那毕竟是人工培养的反季节菜，虽碧绿的肥肥的，但口感差远了。我喜欢买郊区农民自己挖的荠菜，择洗干净，有时凉拌，有时做荠菜馄饨，有时蒸荠菜包子，倒也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