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索玛花</p><p class="ql-block">图片:索玛花</p><p class="ql-block">雨从昨日便落下了,不紧不慢的,淅淅沥沥了一阵,又哗哗啦啦地急起来。这雨下得野,全然不是江南烟雨那种“润物细无声”,倒像是夏日里的泼辣货,不管不顾地喧嚣着,将楼下那条永不停歇的车流声,都盖得远远的。</p><p class="ql-block">我五点钟就醒了,人老了,觉也薄了,像一层经不起揉搓的宣纸。躺着不动,听窗外雨声嘈嘈切切,像有无数双手在拨弄着天地这把老琴,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恁大的雨,偏偏选在我生日的当口哗哗地落着,是在替我叹岁月无情呢,还是催着我数剩下的光阴?这么一想,心就七上八下地悬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转而却又笑了,也许,这是老天在为我捧场也未可知,让这满城风雨都闹起来,噼里啪啦的,倒像是放了一挂看不见的鞭炮,给我这七十一岁的门槛,添些热闹的祝福。</p><p class="ql-block">生日的仪式,原是划算好的,今早去街上找那家面店,吃碗手擀面,再去妞妞西饼店,买个迷你蛋糕意思意思。可这雨下的拦了路,膝盖也痛的迈不了步。也罢,就在家里热几个小笼包,煮十个芦丁鸡蛋,再温一杯羊奶,慢腾腾地吃着,竟也觉得挺惬意。吃完,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祝自己生日快乐!然后走到香炉前,给母亲敬了三炷香,鞠了三次躬,小声的说着:妈,谢谢你给了我生命!期盼妈保佑我们全家!祝老妈天堂快乐!</p> <p class="ql-block">许是这忽冷忽热的气候影响,今儿腿又痛了起来。右膝盖僵得像生了锈的门轴,每弯一下都涩涩地痛,只能跛着脚慢慢挪动。大夫说是老年性的劳损,没什么好法子。到了这个“全身散架”的岁数,哪个零件没点毛病呢?年轻时不注意,如今到了发病的时候。</p><p class="ql-block">还有这头晕,最近发作得勤了些,尤其是在打游戏的时候,正杀得兴起,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连路径都看不清了。吃了药也不见大好,有时候想,早晚有一天,怕是要毁在这晕的上头。可偏偏还有操不完的心,儿孙的事,人与人之间的事,按起葫芦浮起瓢,那些七七八八的麻缠事,像一团乱了的毛线,得一根一根地捋顺。人们只看到我朋友圈里笑容灿烂的样子,哪知道背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心酸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像秋后的蝉,细而韧地叫着。屋外却很闹,风雨搅动着满城的春色,那些刚冒头的嫩叶,怕是要被春油喂个饱。</p><p class="ql-block">如今,社会这个舞台,我算是基本退出了。朋友圈会越来越小,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三三两两,都是经过大浪淘沙的,往后的日子可能会简约而静好,自在而真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不经意间看到了窗外那棵白玉兰树,在雨中摇头晃脑的,满树的花让雨浇得抬不起头,白花瓣贴着湿漉漉的枝干,像含羞垂首的女子。这树有些年头了,年年花开满枝头,也不问人看不看,也不问雨下不下。它只管花开花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想来,人就不如它通透。</p><p class="ql-block">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我忽然想,其实做一棵树也挺好。该开花时开花,该淋雨时淋雨,不必在生日这天,一个人在心里盘算:这雨,究竟是挽歌还是赞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