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渡北归》(2)

东山银杏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读《南渡北归》:千年史学脉,一代大师魂</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重读《南渡北归》,书中关于中国史学千年传承的宏大叙述、民国学人的风骨才情,以及乱世之中守护文化根脉的赤诚,都让我读来心潮难平,收获良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书中有一段关于史学传承的文字,令人久久难忘:自两千多年前伟大的史学之祖司马迁与世长辞后,过了一百多年才有了班固;再过八十余年,产生了陈寿。陈寿死后七百年,直到十一世纪才出了欧阳修、司马光及其助手刘恕和范祖禹。十二世纪出了郑樵。郑氏死后六百年,到十八世纪才产生了赵翼、钱大昕、王鸣盛、全祖望、章学诚等几位名家。继赵、钱、王、全、章等人死后百余年,才有旷世天才王国维横空出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读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到,书中提到的清代史学大家赵翼,与我们在常州青果巷寻访过的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之一赵元任,原来并非只是同姓而已。赵元任原是赵翼的六世孙,一脉相承,谱系清晰。一位是乾嘉史学重镇,一位是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相隔六代,依旧在学术史上各领风骚,让人感叹文脉绵长、家学深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看王国维,鲁迅曾说他“老实得像火腿一般”,相貌平常,才学却深不可测。他那句“一校之中,实行教授之人多,而名为管理人之少,则一校之成绩必可观矣”,道破了教育的真谛,直到今天仍值得深思。他以沉潜厚重的学问,接续起从司马迁到赵翼再到近代的千年史学脉络,当之无愧为一代宗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梁启超先生讲课的风采,更是鲜活动人。一句“启超没有什么学问——可是也有一点喽”,谦逊中带着自信,坦荡中尽显才情,让人如见其人、如闻其声。正是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这四大导师,以各自的学识与人格,撑起了清华国学研究院的黄金时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这些大师身旁,还有一位后来居上、意义非凡的学者——李济。当年他尚是年轻讲师,却在与外国机构合作考古时,毅然提出了两条重要原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是在中国做田野考古工作,必须与中国学术团体合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是在中国掘出的古物,必须留在中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两条看似简单的要求,既坚持了国家主权,又守住了文化底线,更开创了中国在学术合作中合理利用外资、平等对外交流的典范,成为后来中外考古合作、文化交流的标杆与基本原则。李济曾以阿姆斯特朗登月的名言自勉:“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而他所迈出的这一步,也真正成为中国现代考古科学、独立自强的一大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部《南渡北归》,写的是学人命运,展的是民族文脉。从司马迁到王国维,从赵翼到赵元任,从四大导师到李济那一代学人,他们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守住学问、守住气节、守住根脉,让中华文化在乱世之中依旧星火相传、光芒不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合卷沉思,真正打动人心的,不是虚名浮利,而是那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赤诚与担当。</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