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风居住的小城</p><p class="ql-block">图片：手机自拍</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0357468</p> <p class="ql-block">很长时间没喝酒了。醉一次酒就像一次月亏月圆，就像一次蝗虫掠过田间，就像走过千年万载，大多记忆都在醉酒中凋零飞散了。</p><p class="ql-block">走进那个屯落，就走进了我的童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一个挂满夕阳、落霞满天的路口，我遇见了走来的和走去的影子，他们都是我的乡亲，都是我的故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我已经记不清全部故事，只记起一个笑声，一个片段……</p> <p class="ql-block">我的童年曾在这里走过。</p><p class="ql-block">那年的一个夏天。母亲用围裙包裹一扎旱烟叶，让我送去二姑家，我走在离家二十华里的草垫子上，飞溅的蚂蚱，还有密集的树林和一个生满野杏树的坨子。</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我七岁还是八岁？走在一片林子里。是谁告诉我不用害怕，其实这一路也没有啥。</p><p class="ql-block">狐狸、黄鼠狼还有山猫野兔，它们都躲进了洞里，只有摇摇的野鹰在上空盘旋……</p> <p class="ql-block">那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一个人跑来这个小屯，这里有我的亲戚，有我的童年伙伴，还有一个叫“黄毛”的小女孩。</p><p class="ql-block">那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经常跟在我的身后，焦黄的头发，脑后编起一个马尾辫，眼神狠狠地望着我。</p><p class="ql-block">我喊她小黄毛，赶她走，他就蹦着跳着喊着：傻子、傻子……张二傻、张二傻……</p><p class="ql-block">她不记仇，前脚赶走了，后脚又悄悄地猫在你身后，像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抖落出一个又一个海棠果出来，笑嘻嘻捧到我眼前。</p><p class="ql-block">我说：你总跟着我干啥？她说：我想和问你几个字咋写。</p><p class="ql-block">哪几个字？</p><p class="ql-block">张二傻……</p> <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那时人们为啥叫我傻子，为啥喊我张二傻，是不是我真的很傻呢？</p><p class="ql-block">后来我问她：我真的傻吗？她说：是的，你傻，你就是个张二傻……</p><p class="ql-block">那时她已经结婚了，小黄毛已变成一头乌黑秀发的大姑娘，依旧像孩时那样狠狠地盯着我，只不过眼神里少了一分纯真，多了两分野性。</p><p class="ql-block">她不识字，没有读过书，嫁给了邻村的一个瘸子。我问过二姑家表妹，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咋会嫁给一个瘸子？</p><p class="ql-block">表妹说：她那个爹掉钱眼儿里了，瘸子爹开着木匠铺有钱……这年头……</p><p class="ql-block">后来，很久很久的一天，二姑家表妹把一盒东西给我，说：是她让我交给你的……她死了……</p><p class="ql-block">死了？</p><p class="ql-block">嗯……</p><p class="ql-block">咋死的？</p><p class="ql-block">喝药……整整一瓶子见底儿了，她是真不想活了……</p><p class="ql-block">那个瘸子总说她外边有人，不正经，打她可狠了，腿脚不灵便，手劲儿却大，抓住了就往死里打……</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是一个很小的首饰盒，拿在手里很轻，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发黄的纸条。</span>展开纸条，字迹已经模糊，却依稀辩得是：“张二傻”几个字……</p><p class="ql-block">表妹说：其实她的心早就死了……</p> <p class="ql-block">那以后的十几年我再也没有来过这个住着我童年的小屯。</p><p class="ql-block">站在屯落的十字路口，我仿佛看见了那个七八岁的我，在前面跑着，后面跟着一个小黄毛丫头，蹦着跳着喊着：张二傻……张二傻……</p><p class="ql-block">如今，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害怕虫子，怀揣着一串挂鞭，胆战心惊地行走在林间的那个孩子，甚至我已经不惧怕了生死。</p><p class="ql-block">看破了尘世间的生离死别，来去无常，那时候的惊吓早已经化作了今天的淡定和坦然。</p><p class="ql-block">就像现在，一个个故人，随风远去，却又随时可现，都住在了我的记忆里，又在哪一天突然离去……我只是站在那个屯落的一角，看晚霞满天，望月缺月圆。</p><p class="ql-block">剩下的都是庄稼，都是荒草连天，都是路上的你我，还有一棵正在生长碾碎又长起的一棵草，在漫天的晚霞中飘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