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3 </p><p class="ql-block"> 腊月初九这天，知青点上突发一件随时可能、但谁都没能预料到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吃过早饭，李队长刚好碰到荆鹏展，就顺便把他叫来办公室。叫荆鹏展来办公室，无非就是和荆局长的公子拉拉家常，李队长没有和别人说话的愿望，他却有和荆鹏展说说话的动力。</p><p class="ql-block"> 李队长和荆鹏展正拉着，就听到由远而近，传来吴玉岚急促的大声喊叫，喊叫声是那样的撕心裂肺惊心动魄。</p><p class="ql-block"> “队长！队长！傻妮子，傻妮子……”跑进办公室的吴玉岚都要急哭了。</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怎么了？”李队长问。</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快说，傻妮子出啥事了？”荆鹏展催促她。</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傻妮子……快，快去看看吧。”吴玉岚就去拽李队长。</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李队长问不出吴玉岚一二三，就喊一旁的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这时的荆鹏展，也不再问吴玉岚什么了，他一个箭步窜出门，直奔猪圈而去。</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来到猪圈就傻了。而跟上来的李队长，当看到猪圈里发生的事情，也愣在了那里。</p><p class="ql-block"> 这时，还留在知青点上的知青们，在听到吴玉岚的喊叫声后，也纷纷跑来了，个个都傻愣在那里束手无策。</p><p class="ql-block"> “队长！队长！”吴玉岚双手合在一起，求李队长。</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荆鹏展！”吴玉岚又来到荆鹏展面前拉他的手。</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再去求队长。</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再回来拉荆鹏展的手。</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说不出别的话，她喊着队长，她叫着荆鹏展，眼泪不住地留下来。</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李队长喊一声，他看着荆鹏展说：“吴玉岚在求你哪，你！有办法吗？”</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也看李队长，想你李队长都没办法，我又能怎样。荆鹏展还是慢慢打开猪圈门，小心翼翼走进猪圈里。</p><p class="ql-block"> 猪圈里的傻妮子正在产崽呢。可那头只出来半个身子的猪崽，像是感到了外面的天太冷，就是不肯出来，急得傻妮子在那儿呻吟着直打转。 </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看着不停打转的傻妮子，他不敢贸然上前。荆鹏展就小心再小心试着靠近傻妮子。</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不转了。“它怎么就不转了？没劲了？还是伺机要随时攻击我。”荆鹏展警惕着，好一个纳闷。</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慢慢伸出一只手，轻轻去抚摸傻妮子，抚摸着，抚摸着，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露出半个身子的猪崽子。</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说：“小崽子！你不出来就死定了，你死了，你娘怕是也活不了。”</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劝不听那猪崽子，气的他大骂一声：“你它娘的！给我出来吧！”荆鹏展用力一使劲，就将那猪崽子从它娘的身子里拖出来。</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当即“嗷嗷”在那里，不知是因疼痛难忍在嚎叫，还是因为得以解脱了痛苦而高歌。</p><p class="ql-block"> 惊魂未定的荆鹏展，他看着捧在手里的猪崽子，懊悔地说：“队长，没气了。”</p><p class="ql-block"> “你，说什么哪？”这话听得李队长是真别扭，可队长还是给他建议道：“你！你赶紧把它嘴里的黏液给抠出来。”</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没有任何的犹豫，用手指从猪崽子的嘴里，抠出那些脏脏的黏液，猪崽子竟然喘气了。 “它活了！”荆鹏展喜笑颜开开心至极。</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喜不自胜，还哭，只是脸上盛满了灿烂。</p><p class="ql-block"> 再看这时的李队长，已是满脸轻松，喜上眉梢。</p><p class="ql-block"> 还有每位知青，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p><p class="ql-block">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小小猪，来到这个世界上。全是活着的小小猪，全是可爱的小小猪。</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的心一下子放下了，蹲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喘大气。</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从现在起，这猪就有你帮吴玉岚一起喂吧。……荆鹏展！你听到了没有？”李队长让他喂猪，是队长放心不下猪母子们的安全。</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咤挲着沾满了血和赃物的双手，是在后悔自己怎么就干了这活儿。荆鹏展倒不觉得这活儿有什么不好，或者说有多么的丢人。可他怕，这大冬天的，傻妮子母子真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p><p class="ql-block"> “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娘几个的。”呆了好长时间后，荆鹏展轻轻地拍着第一次当了娘的傻妮子说。</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就不敢怠慢了，他要去找些松软的柴草来。当他刚走出猪圈，吴玉岚也不管不顾荆鹏展身上有多脏，她立刻上前抱住荆鹏展，给他的脸上来了一个吻。</p><p class="ql-block"> 这是何等美好动人的一幕！让知青们羡慕极了，更让李晓刚嫉妒的要死。李晓刚气呀，想荆鹏展大小伙一个，他怎么接生这种活儿都会干？李晓刚悔呀，想自己怎么就没掌握这门手艺，不然的话，吴玉岚的那个吻，一定会是自己的。李晓刚愤然离去，队长和其他知青们，也难为情地走开了。</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你！你别闹，你别闹。”荆鹏展躲闪着，一来是因为身上太脏，二来吴玉岚把他抱得喘不上气。</p><p class="ql-block"> “就不！”吴玉岚就要死死抱着不放他。</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你放开，我还要去找些玉米桔什么的，不然的话，这傻妮子母子会挨冻的。”</p><p class="ql-block"> “你去，你快去。”吴玉岚立即松开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忙跑去场院，抱来玉米秸；再跑去场院，抱来麦穰。</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早已走进猪圈里，她和荆鹏展一起，把抱来的玉米秸和麦穰，板板整整给傻妮子母子们建了一个舒适温暖的窝。</p><p class="ql-block"> “去窝里吧，那里会暖和舒服些。”吴玉岚指着那刚刚建好的窝，对傻妮子说。</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困难地卧倒在那窝里，拿一双感激的眼睛看吴玉岚和荆鹏展，看吴玉岚和荆鹏展小心翼翼把一共三只小猪崽，一只一只用双手捧到它身边。</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你真是傻猪有傻福。”吴玉岚拍打着傻妮子。</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你给这三只小猪崽起个名字吧。”吴玉岚看着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还是你起吧，傻猪有傻福，你这不起的挺好嘛。”荆鹏展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这名字是吴玉岚不经意间给母猪起的。</p><p class="ql-block"> 那天，吴玉岚挑猪食来到猪圈，</p><p class="ql-block">她把猪食倒进猪食槽，给母猪说：“你吃点吧。”母猪只是趴在那里看吴玉岚，一点要吃的表现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就给母猪讲道理，说些母猪听起来绝对外语的话。“你呀！你就吃饭吧，再不吃，你会没命了。”母猪还是不动。</p><p class="ql-block"> “你个傻妮子！你这是要急死我！”吴玉岚一下冲母猪发了火。</p><p class="ql-block"> 嘿！别说还真就管用了，母猪慢慢爬起来，吴玉岚盯着母猪看。</p><p class="ql-block"> 母猪也瞅着吴玉岚，却还是不动身。吴玉岚又继续做工作，细声细语说：“你就吃点吧，不然这样下去，真会要了你的命，你这个傻妮子。”</p><p class="ql-block"> 母猪经不起吴玉岚的一再唠叨，遥遥晃晃地走向猪食槽。 </p><p class="ql-block"> “傻妮子！你，要吃饭了，傻妮子你要吃饭了。”吴玉岚高兴极了。</p><p class="ql-block"> 母猪在猪食槽前停下来，抬头看一眼吴玉岚，才把嘴巴伸进猪食槽里吃起来。“我做的饭，好吃吧？”吴玉岚问母猪。</p><p class="ql-block"> 母猪哪有心思回应她吴玉岚。</p><p class="ql-block"> 见母猪不理自己，吴玉岚就在想。“那就是，它喜欢我叫它傻妮子？”</p><p class="ql-block"> 从此，这头母猪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傻妮子。</p><p class="ql-block"> 其实，那段时间母猪之所以不愿吃食，是发生在母猪身上的妊娠反应，正巧在它想吃东西的那一刻，吴玉岚叫了它傻妮子而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还是你给它们起吧，你有文化，一定能给它们起个好名字。”吴玉岚一再催促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这起名字，跟有没有文化，真没有太大的关系。”荆鹏展推辞说。</p><p class="ql-block"> “反正你得给它们起名字。”吴玉岚就是不放过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那，好吧，……这只，叫妖精行吗？”</p><p class="ql-block"> “行！妖精就妖精，妖精厉害着呢，总比傻妮子好听。”吴玉岚认可了，她又指着另一只说：“这只头上有黑毛的叫啥？”</p><p class="ql-block"> “叫八戒。”</p><p class="ql-block"> “那，这只背上有黑毛的就叫悟空了。”吴玉岚高兴地抢着要给猪起名字。</p><p class="ql-block"> “妖精能和悟空在一起吗，整天里还不打个你死我活呀。”</p><p class="ql-block"> “也是，那，就叫它沙僧。”</p><p class="ql-block"> “叫沙僧？你这是让它一辈子打光棍呀。”</p><p class="ql-block"> “也是，那，叫它啥？”</p><p class="ql-block"> “叫，叫，就叫它葫芦娃吧。”</p><p class="ql-block"> “这个好！这个好！”猪崽的名字都起好了，把个吴玉岚给高兴的笑个不停。</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也笑了，笑声惊到了吴玉岚，就问：“荆鹏展！你笑什么呀？”</p><p class="ql-block"> “吴玉岚！你家傻妮子，生的是一窝猪吗？”</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看吴玉岚，吴玉岚也在看荆鹏展，俩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眼神里笑声里笑脸上，满满都是幸福和美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荆鹏展救下猪母子的同一天，荆鹏展更收获了他人生中的另一份——他还不知道的惊喜。他的散文《瑞雪赞》，在《齐川日报》上发表了。</p><p class="ql-block"> 还是这一天，荆鹏展给自己制订了两个任务，一是复习功课参加高考，二是依照自己、吴玉岚、傻妮子一家为原型创作一篇小说。</p> <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