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山魂（42）

郑铁辉

那骄的“那家房产”，感恩乡梓，开发岭兜，从鹰嘴崖引入青溪水……岭兜新村，煥然一新。 秋高气爽，云白天青。 缘溪行，水轻盈，至村口，宛转之间，柳暗花明，只见大理石牌坊，矗矗凌凌，横额，四字“清韵流芳”，石门两边，镌有对联，曰； 岭兜大山绵延浩然风范 鹰嘴长渠滋润美丽乡村 此乃肖雄创作，但他坚拒署名，说公社若是不允，便收回“著作权”。大舅哥斗不过小妹夫，只好作罢！ 牌坊径直老榕树，坐北朝南，筑有翘檐仿古照壁，花岗岩质地，上刻四字镏金大字：岭兜新村，楷正端方，乃原省委书记肖杰所书。 艾公社题写的“呼工台”，就在老榕树的西侧，隶体圆润……那一隅开闽时的练兵台，扶正了，也坐北朝南，花岗岩的石壁上，刻着苏振平撰写的岭兜新村四言十六句，诗隽韵美，可朗朗诵之也： 山隅岭兜，偏远地陋。审知开闽，饮马村落。从此哈那，和谐林郭。时过境迁，焕然古厝。解放土改，朗润烟火。呼工轩昂，气贯山河。建设宏图，新村著卓。世纪弥新，壮歌高奏！ 肖雄读了，赞不绝口，当着公社的面，直说局长真乃人才！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戴空悠悠”，吟叹之余，肖雄有一种李白黄鹤楼上读崔灏的喟然……由是，肖雄正告五舅哥，“牌坊上的对联撤了吧！” 公社急了眼，讨好妹夫，“生米做成熟饭啦！” “署名了，我凿了你！”肖雄汹汹，故有开篇之说。 公社诺诺，泄了气的皮球。 肖雄顿生怜悯，瞅了五舅哥一眼，自觉是不是太过了，于是松口，一句“五舅哥村长也十分辛苦！”握手言和。 良辰吉时。 岭兜新村的开村典礼，在秋吟校长的鼓号队里奏响悠扬的迎宾曲……铁路剥离社会职能，岭兜铁路职工子弟学校改为鲤城九中、九中附小。 秋吟校长一肩双挑，但一直器重着自己带大的这一支鼓号队，每每节庆，鼓号队便要肩负幕启或开场的重任。 小号达达。大鼓咚咚。 鼓号齐鸣——铿锵……铿锵锵，嘀达……嘀达达，仿佛敲响《走进新时代》的音符，迈开了坚定、昂扬的步伐！ 来宾，走在了红地毯上！ 为首的是原省委书记肖杰，他已中顾委了，正发挥余热，那一身旧军装，整洁，朴素，风尘依旧仆仆！公社怕邀不起“大驾”，惴惴然，悄悄问肖雄，“会不会唐突了他老人家……我的小妹夫！” 其实，肖雄年长于公社，但公社老要在肖雄面前摆出五舅哥、甚至大舅哥的样子……“老爷子健朗着呢，说没有什么理由不赴会的呀！”吃了定心丸，公社心想，这一回，开村典礼恐怕真要盛况空前了！ 振平策划，秋吟鼎力。 热烈隆重，典礼如期！ 闲话少叙，且朝红地毯看去—— 红地毯上走来的是岭兜铁路局退居二线的卞向东局长！ 红地毯上走来的是鲤一中退居二线的刘一鸣校长！ 紧随其后，鲤城中医学院郭从碧院长和鲤城总院梅子轩院长并肩走来！ 紧随其后，苏振平局长、秋吟校长并行而来，大概觉得夫妇俩走一块的太招人眼了吧？秋吟便有意地断开了一步距离……那一个鼓号队的小指挥乐了，挥动指挥棒，加快了一拍节奏……秋吟紧了一紧步伐，明白其中用意，只是笑了一声；“好呀……你一个小调皮！” “ 红地毯可以走出喜气！” 为了营造开村典礼的那一种热烈气氛，公社一声号令，俨然当年那一声“上工喽”的翻版…… 于是，免花抓住自然，第一对夫妇踩上红地毯！接二连三，那轿拽郭玲，剑英偕惠丽……梅花着急了，又拉又拽，公社也急，说“正电话呢！” 大嫂来的，说：“与你解放大哥在鲤城处理医院移交地方的相关事务，赶不上开村典礼啦！” 梅颖任院长，大哥臂伤退居二线，不过，他总想再扶上一程。 蹒跚的大牛，扶了扶依依，说“咱也沾一沾喜气去！”肖雄见了，连忙上前，也扶了一扶，依依抬抬老花眼，往北望了一望，“哎，女大不中留喽！” “阿妈，建设忙着授大校军衔呢！”肖雄想宽慰一下，“忙了这一阵子功课，就带肖军回来看您！” “大校？”依依明白，“大官呢，丫头出息！”喜形于色。 明仁耳背，但那“丫头出息”倒听清了，心想，咱也“丫头出息”，咱也双双沾沾喜气去，可惜，老伴病卧……“咋的？我乃岭兜四祖的堂堂之郭呀……”摇头晃脑，“咱自己也喜！”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去…… 岭兜新村，返璞归真；修旧如旧，推陈出新。 以祠堂的埕场为轴心，东西南北辅以厢房，是为那哈林郭的各自祖祠……哈家无后，虽然闲置，却由郭桂花代为料理……惜哉，二哈无福消受，但每年的清明，桂花便去二哈坟前烧烧纸钱……村人叹之情种，一句话的事，桂花却要寄托终生。题外话了罢？ 青溪环绕，水柳拂岸；亭台凌凌，屋舍林林。 从埕场辐射开来，南北辟为衢，谓之衢街，北至车站，南至林场；东西拓为巷，是为榕巷，东有老榕，西有公社家门口的新榕。 青溪潺潺，清流脉脉。北来南去，西向东折，回环于街衢，滋润于榕巷……岭兜新村，遂为美丽乡村的示范基地。 鲤城北扩，岭兜为镇，艾公社不负众望，出任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