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赵奎礼</span></p> <p class="ql-block">1997年年初,县政府领导分工调整,让我在原来分工的基础上,又扩大分管农机局、供销社、农发行、农信社、烟草专卖局和烟叶公司。这些新分管的部门,我最生疏的是烟叶公司的业务。</p><p class="ql-block">以前我在农村劳动时,也见过一些农户在自家园子里种过叫“蛤蟆癞”的旱烟,一般都是种三垅、四垅的,秋后采收自产自用,或是卷成喇叭筒抽,或是用旱烟袋抽。那时我以为商店里卖的烟卷就是用这种烟叶制作的。</p><p class="ql-block">后来我听县烟叶公司的工作汇报,才知道我以前所认识的“蛤蟆烟”烟叶叫“旱烟”,而烟草公司组织农户生产的烟叶叫“烤烟”,烤烟是熏烤后供应给烟厂做烟卷的。</p><p class="ql-block">看来我对烟叶生产知识是得从头学起了。我需要边学边干,边干边学,使自己尽快进入角色,当好“烟县长”。</p><p class="ql-block">我首先急切需要了解的是岫岩县烟叶生产的历史和现状、烟叶生产的政策和要求、烟叶生产的技术和环节。</p><p class="ql-block">听烟叶公司领导介绍,岫岩县是一个适宜种植烟叶并能生产优质烟叶的县份,种植烟叶的历史也比较久。全县烟叶种植面积最高年份曾达到5万亩,是一个既能让农民致富又能使财政增收的特色优势产业。但近年来全县烟叶种植面积逐年减少,1996年仅种植2.8万亩。这里既有烟叶市场价格波动的原因,有乡村干部推动不力的原因,也有烟叶部门管理不善的原因。</p><p class="ql-block">县烟叶公司的汇报又提到,今年岫岩全县计划种植4万亩烟叶,比去年增加百分之四十多。完成这个指标,任务艰巨,时间紧迫。我说,我们先到种烟重点乡镇看看吧,一边摸摸情况,一边做做动员。县烟叶公司傅经理说,那我就陪赵县长到汤沟乡吧。</p><p class="ql-block">我们的汤沟乡之行,时间是正月初七,那是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清晨6点钟前,天上还闪着星星,岫岩城乡还罩着浓浓的年味,我和县烟叶公司傅经理就同车出发了。车子向北,翻越苏子沟镇喜鹊大岭时,车的大灯一直开着。车子继续前行,穿过黄花甸镇后,又折向东北,沿着北洋河右岸狭窄陡峭的山路驶向朝阳乡方向。过朝阳乡没做停留,又直奔目的地。真是“不到汤沟非好汉”哪!傅经理说:“初七一上班,起这么大的早,到岫岩最偏远的乡镇去抓工作,县里单位恐怕只有我们这一台车,这几个人”。</p> <p class="ql-block">车子行驶途中,已经看到村边的村子炊烟袅袅了,但我没心思观看炊烟,而是在车子里谈论烤烟。车子行驶的前半程,是傅经理在介绍情况,他说我听;车子的后半程,是我提问题,我问他答。他有感慨,我有收获。傅经理的感慨是,没想到赵县长能起这么大的早,没想到他对烟叶生产这么感兴趣,没想到他能提出这些个问题。</p><p class="ql-block">我们的汤沟之行费时2小时,行程八、九十公里,在8点前到了汤沟乡。但乡政府大门还关着,就直接开车到了乡党委屈书记家。屈书记一家人还未吃早饭,听说我们也没吃,就让他的妻子把馏好的豆包端上来,把熬好的稀粥盛上来,又夹了2小碟咸菜拿上桌,我们10分钟就吃完了。屈书记的妻子说:“没想到赵县长这么好伺候”。</p><p class="ql-block">上午9点钟,我们在乡政府会议室召开有乡、村干部和种烟大户参加的烟叶生产动员会。参加会议的人员慢慢悠悠地走进会场,因为他们凭经验判断,县里的人来汤沟乡开会,九点半能开上是快的。但这一次他们判断错了。在会上,乡党委书记和县烟叶公司领导先后讲话,村干部和种烟大户代表也发了言。</p> <p class="ql-block">我听了村干部和烟民代表的发言,觉得他们对种烟还有顾虑,主要是对上级的奖励政策不太托底,对烟叶市场行情也不太托底。我在《利益学概念》一书中,曾列一节阐释利益的“显现机制”。办一件事情,要给人们以看得见的实际利益,才能产生利益驱动。现在汤沟乡的干部和烟民,对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的奖励政策看的还不够清,不够透,所以他们对种烟就犹豫不决。于是我在讲话中就专讲政策奖励,专讲市场行情,专讲政府承诺。我的讲话不到10分钟,但参会的人员很愿意听,他们觉得县长所讲的就是他们所想的,政府所办的就是他们所盼的。</p><p class="ql-block">汤沟乡这次会议效果很好,起到了动员和引导作用。在很短的时间内,全乡就落实种烟面积1.5万亩。邻近的其它几个种烟重点乡也闻讯而动,积极引导动员农民种植烟叶。最终,全县4万亩烟叶种植面积全部确定。我和烟叶公司员工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p> <p class="ql-block">烟叶生产一环套一环,烟叶种植面积落实了,我接着和烟叶公司抓烟草育苗这个关键环节,并在4月初及时召开大棚育苗现埸示范观摩。观场示范观摩会又是开在汤沟乡。上次参会的人员听说赵县长下乡能起早,所以这一次他们都早早地赶到了乡政府的会场,在会场里等着我,而不是我等着他们,其它各产烟乡镇参会的人员也早早赶到。</p><p class="ql-block">在现埸示范观摩会上我看到,汤沟乡统分结合的烟草种植方式很实用、很有效。统,就是乡里统一育苗;分,就是各户分散栽植。由于棚子里烟苗育的早,长的快,长的壮,又是选用新品种育苗,并且数量供应充足,所以栽到各户地里的烟苗都是早苗、壮苗、优质苗,并且能同期采收,是提高烟叶产量和品质的好办法,就细致地总结概括,要求各烟叶生产乡镇认真照着汤沟乡的办法去做。</p><p class="ql-block">这期间,我从县南到县北,既钻菜农的蔬菜棚子,又钻烟农的育烟棚子,“两个棚子一起抓”,忙得不亦乐乎。</p><p class="ql-block">烟叶生产最怕遭受雹灾,夏季里有时雹子砸到烟地里,霎时间就会使烟叶枝折叶碎,惨不忍睹。为防御雹灾,我专门赶到县气象局,和气象专家们商议防雹避灾之策。根据气象专家的意见,我们在选择烟叶种植地块时,尽量避开雹灾多发频发地带,同时及时观察天象,预测雹灾发生时段和地域,将防雹车开到烟叶种植集中地,随时准备开炮驱雹。还好,这一年老天帮忙,雹灾没有“光顾”岫岩烟区,我们长长舒了一口气。</p> <p class="ql-block">秋天到了,岫岩的四万亩烟叶长势良好,喜获丰收。在这种情况下,采收烟叶成了烟农最忙碌的事,组织指导烟农晾晒烟叶、分拣打包烟叶和出售烟叶成了烟叶公司最上心的事,而如何精细地分栋打包成了我最关注的事。当时,国家烟叶收购分为20几个等级,最高等级的烟叶每市斤8.6元,最低等级的每市斤则只有8角6分,相差10倍。烟草销售最怕混等,混等的烟叶按拣出的最差烟叶的等级定价,正所谓“一条鱼腥一锅汤”。</p><p class="ql-block">因此,在县烟叶公司举办的烟叶晾晒分拣技术培训班上,我只强调一个问题,那就是烟叶分类要合理,烟叶分拣要精细。我说,烟草公司人员一定要刻苦钻研技术,一定要苦练烟叶分类挑拣的基本功。我还提到,我们有的同志平日里马马虎虎,业务稀松,功夫都在麻将桌上,摸麻将一摸就知道“六饼”,摸烟叶一摸不知道几等,这是最误事的。</p> <p class="ql-block">会后,烟叶公司的同志跟我说,赵县长您讲的我们都记住了,今后要多摸烟叶,少摸麻将。但他们也和我开玩笑,说我不懂麻将,因为麻将中最难摸的不是“六饼”,而是“八条”。我坦言,我真不会打麻将,我举的例子有点外行。</p><p class="ql-block">这一年,岫岩烟叶生产取得可观的收成,烟叶种植面积比上年增加40%,但产量增加50%,而烟农收入则超过50%。在产烟区,“家种10亩烟,收入3万元”成了很常见的现象。县财政也在这一年增加了450万元的烟税收入。</p><p class="ql-block">这一年,烟区农民燃放的鞭炮和蚕区农民燃放的鞭炮交汇在一起,格外响亮,格外绚丽,格外壮观!</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写于2026年3月2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编辑:骆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