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去的张老师

彭兆琪

文 编辑制作 彭兆琪

图片提供 张士鲁 张宾

敬爱的张士鲁老师今年3月1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前几日，他的儿子——那张与张老师酷似的脸庞，陪着母亲李汝宾老师，踏上了去往新疆的旅途。李老师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但我深信，在那片辽阔苍茫的土地上，有儿子相伴左右，她一定会慢慢走出悲痛，在风与光里，渐渐安放思念。

上图 张士鲁老师儿子张宾带着母亲李汝宾离家去新疆旅游。

运动队的群里，大家纷纷留言：愿母子一路平安、旅途顺遂，愿李老师在天山雪峰之下、草原长风之中，能真切感受到，张老师从未远去，他的爱与守护，一直都在。

张老师，您看见了吗？您的孩子，正带着您的模样、您的风骨，替您继续爱着这个人间，继续温暖着身边的人。

张老师，此刻我仍想轻轻对您说：我这一生，最难以忘怀的，还是1964年，您带领我们征战四川省中学生“三好杯”篮球比赛的那段峥嵘岁月。

那年六月，您身为教练，又是我们场外最坚实的依靠，带领着重庆市第四十一中（今巴蜀中学）男女篮球队，在重庆市中学生篮球比赛上奋力拼搏。两支队伍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双双夺得市赛第一名，拿到了代表重庆市出征全省“三好杯”的宝贵资格。

紧接着，您带着我们男女篮全体队员，进驻重庆市第六中学集中训练。吃住都在校园里，日子简单、清贫，却格外充实。每天清晨六点，哨声一响，我们揉着惺忪睡眼匆匆起身，洗漱完毕，空着肚子就奔向球场——这是您定下的规矩：先练球，再吃饭。

晨光微亮，我们先绕着球场慢跑几圈，活动开筋骨，便开始投篮训练。三步上篮，要连续投中十个；中距离投篮，也要连续命中十个，少一个都不能过关。投到手臂发酸、指尖发麻，也没人敢偷懒松懈，因为您就静静站在场边，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又温柔如山。等终于完成训练，我们一窝蜂涌进食堂，那早饭啊，吃得格外香甜。

早饭后，您总会把我们聚拢在一起，拿着战术小木板，认真又耐心地比划、讲解：“你们要记住，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一句话，我们记了一辈子。

下午，是雷打不动的分队对抗。男生分两队、女生分两队，在球场上奔跑、传球、投篮，汗水湿透衣衫，笑声洒满球场。

到了夜晚，终于可以放松。我们常常在灯光球场上围坐一圈，放声歌唱。歌声在夜空里飘得很远、很远。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光，单纯、热烈、无忧无虑，是少年时代最美的日子——光闪闪，亮堂堂啊!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训练，转眼到了八月初，我们奔赴泸州，参加四川省中学生“三好杯”篮球比赛。

赛场上，男篮同学们气势如虹、虎虎生威，一路过关斩将，不仅拿下全省冠军，还捧回了“风格奖”。

上图 重庆市第41中学校男篮获四川省体委颁发的1964年四川省首届中学生“三好杯”篮球比赛男子组冠军奖奖状。

上图 重庆市第41中学校男篮获四川省体委颁发的1964年四川省首届中学生“三好杯”篮球比赛男子篮球队风格奖奖状。

女篮则稍有遗憾，一场关键比赛出现失误，士气受到影响，最终只取得第五名。比赛后张老师带我们女队到泸州一家猪儿粑餐馆总结：女生们都流着泪，对香喷喷的猪儿粑毫无兴趣，张老师也流泪了，我知道他的心血被我们废弃了，对不起啊，张老师!

但意外的惊喜也随之而来：女篮的一张合影，被赛事组委会一眼看中，选为球赛宣传画，挂在了泸州照相馆最显眼的橱窗里。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不住赞叹：小女生真精神、真可爱！女篮同学们听在耳里，甜在心里，满心都是欢喜。

上图 挂在泸州相馆橱窗里的重庆市第41中女篮合影照。

那些日子，有汗水，有欢笑；有您在场边一声声呐喊、一句句叮嘱；有队友们并肩作战、心有灵犀的默契。如今，张老师您已离去，可那些滚烫的记忆，就如男女篮当年那张合影，永远定格在最青春、最明亮、最温暖的一刻，不曾褪色，也永远不会老去。

下图 1964年8月，重庆市第41中学校男、女篮队代表重庆市参加四川省第一届中学生“三好杯”篮球比赛全体参赛人员（含领队、教练）合影照。

一排左起：彭其富、李学礼、席伽、李庆选、郝文华、李唐（绵阳队教练）、张士鲁。二排左起：马秀芬、张振民、周光鴻、夏培康、曹丽娟、张礼渝、陈德珍、华文英。三排左起：刘莉玲、洪涛、刘楠、彭兆琪、汪忠涵、王雪飞、陈璐。四排左起：何重邺、王永楠、连禹鼎、李建国、王华飞、张维华、余大宗、余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