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色的文人谈判家，‍，——我们认识的陈佐洱先生

黃東濤（東瑞）

· 东瑞 瑞芬

一张老照片引发我们的回忆。15年岁月如流水流过……

2011年5月28日原中英联合联络小组中方代表、后为港澳台侨委员会副主任的陈佐洱先生应邀来港出席辛亥革命100周年纪念活动，车子开到下榻的四季酒店时，一位五十上下、精瘦干练的制服男士笑吟吟为他开门，礼貌地问他：“您是陈先生吗？10多年前我在九龙的丽晶酒店服务，也为您开过车门，那次是您一家人来酒店吃饭·····”。

31日，陈佐洱先生离开酒店的前一天上午，那位服务员拿了一张写有他说过的话“长江后浪推前浪 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墨宝送给他。陈佐洱先生周身热血涌动，紧握他的手，离开香港已经13年，离开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也已整3年，居然还有一位香港的普通市民朋友关注着他的行踪····”

——这是陈佐洱先生新著《我亲历的香港回归谈判》最末部分的一段描述。

他不仅化了一千多字的篇幅去记叙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小人物——酒店员工，而且将那书法写得一般的墨宝连员工的名字一起作为插图收进书中！

这就是出色的政治家陈佐洱先生的文人素质。

在陈佐洱先生记叙和回顾从1994年3月11日到1997年7月1日长达三年多的与英国不下十次的谈判到见证香港回归祖国的惊心动魄的年代，他不分身份高下、等级地为政治人物的面目姿态详录备忘录，也为酒店小人物、他的二秘留下不少篇幅，真是叫人读之感动，不禁热泪盈眶。那么有人情味的政治家实在罕见。

不由得联想起在那艰难的岁月，他对我们的一系列的关怀和支持……

我们，何德何能？我们，不也是不见经传的经营小小出版社的小人物而已吗？但陈先生的眼中，并没有大人物和小人物之分。对我们也是关怀有加。

获益出版事业有限公司创立于1991年3月18日，当时正是因为香港将回归、纷纷谣传香港将要“陆沉”、大批人移民美加，社会人心动荡。在那两三年里，我们万事开头难。

除了出版书讯小报《获益之友》、到学校书展直销，就是出版一些书市不易出版的品种了。我们的“第一炮”就是组织香港作家一起来写的《童年》，我们借着和不少香港作家关系密切的优势，邀约到48位名家的许多精彩好稿，每个人写他的不同童年，每篇文章包括了作者的童年和当下的照片、签名式、金句····

我们经和他在福建师范学院同过窗的加里曼丹三马林达一个同乡介绍，认识了他。大家一见如故，我们诚心诚意请他在我们搞的发布会上做主礼嘉宾，当时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1994年10月30日·我们在铜锣湾京都广场印尼餐厅举行我们出版社的第一百种书《童年》发布会，我们将书的48位作者全部请来，还邀请了香港两个最大作家组织的会长光临，与会者多达130人，陈佐洱先生的莅临和热情洋溢的致辞造成十分轰动的效应。

一家艰难支撑的小小出版社竟然得到一位政治大人物、出色外交家、“中方代表”的支持，难免引起诸多的猜疑和惊讶！一年后，充满创意的《童年》获选十大好书。

1996年5月19日，适逢获益成立五周年，我们又在尖沙咀海城大酒楼举办作者多达90人的合集《父亲母亲》发布会，出席者220人，陈佐洱先生依然莅临致辞；

1997年6月15日，距九七回归剩下15天，陈佐洱在百忙中再次接收我们的诚邀，又来到北角国都大酒楼作为主礼嘉宾出席我们第三本重要的集体合集《良师益友》的发布。

这一次作者扩展到100人，我们为了给予仍处在华文遭到冰封、华文书写权利被剥夺的印尼华文写作人以鼓励支持，特地拨出25个作者名额给印尼华文文坛。发布会来了200余人。

陈佐洱先生依然在会上发表了令人激动的谈话，肯定了获益在香港所起的贡献，还高唱一首《草原之夜》娱乐助兴。

2002年1月20日我们获益成立十周年暨《虎山行》发布，我们在尖沙咀邀请了300多人出席庆典，邀请陈佐洱先生来做主礼嘉宾，他人在北京，让女儿陈晴出席庆典，但陈佐洱先生题词“拾年树人 开卷获益”鼓励我们出版社。

许多人并不明白，获益标榜“不出政治、宗教、风水”的书，为什么会和陈佐洱先生结下了“文学不了情”？今天，时过境迁，不妨向大家透露个中的秘密。

原来，陈佐洱先生还有另一个身份鲜为人知。他是文人，如假包换的作家，不仅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而且在香港出过书（散文集）《芳草遍地》等好几本书。当时他送我们这一本书时，我们惊喜得不得了。

他写得一手漂亮的散文，文采斑斓，令人惊喜万分。东瑞化名写了一篇评论刊载在刘以鬯主编的《香港文学》上。正是他的文人素质令我们喜欢和崇拜他。

深入了解，才知道从福建师大毕业之后，他从事新闻工作，做过记者。超敏捷的反应、出色的口才令他一步步在政途上扎实发展，很自然地就掩盖了他那本来会使文坛上那些二三流角色黯然失色的作家炫目光辉，因为他在这方面的低调，被一些人所忽略了。

然而，时至今日，我们翻看他的《我亲历的香港回归谈判》，依然被他那充满文学色彩、感性十足、对祖国充满深情的笔调所紧紧吸引。有几个政治家将回忆录写得那样文采十足？

然而，对香港充满感恩的他，把他最宝贵的岁月都献给了香港回归的伟大事业，不怕敌对媒体对他“车毁人亡”论的百般歪曲攻击，不怕将他妖魔化，他心怀香港和国家，因而无私无畏，将个人得失置之度外，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他的文学基因传给了女儿陈晴，她出过《蝴蝶飞》《两情相悦》，前本书发布时在天地图书公司地库，主礼嘉宾是金庸，我们都参加了，还约了一些朋友来捧场。

陈佐洱先生为人亲切，没有架子，书卷气很重。谁会想到，在与英国人谈判、交锋时，词锋尖锐，初步不让，把握分寸富于火候，令英国谈判者大感头疼的同时又不能不佩服他又是达成协议最多的高手。

他数次来我们家吃便饭闲聊，与我们谈笑风生，想到我们从1994年到1997年事业发展最需要助力的时候，也正是他最紧张地与谈判对手进行多达十几种非常棘手的谈判专题的时候，忙碌中仍不忘对我们这样的文化界、出版界新手的关心和支持，我们对他这位老朋友（他经常在致辞中如此称呼我们），实在非常感恩，没齿难忘。

9月20日下午二时许，在香港港丽酒店弥敦厅，我们兴奋异常地应邀提早来到陈佐洱先生《我亲历的香港回归谈判》发布会会场，在答记者问的第一阶段，在几百名记者包围挤涌中，他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瑞芬，（东瑞正好在远处拍摄，来不及趋近）马上紧紧握住瑞芬的手，然后问：

“东涛（东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