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松根藏气韵，墨间树干见精神

江玉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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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江玉燕

今天下午的山水画课程，老师教授的主要内容是树法中的树干与树根的画法。要求学员根据不同树种的树纹，了解学习树干线条的运用和组织以及树根的露与藏的技法，在树干的练习中体会侧锋的笔法，提高线条的力度和质量。

‍山水画里的草木，从来就不是孤立的景致，而是山水的筋骨。今天的课堂上，老师手执一支兼毫毛笔，悬腕凝神，从树干到树根，一笔一画拆解着藏在墨色里的门道，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握着笔的手也渐渐生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老师的讲解很是细致入微。特别强调，画树干，先得学会线条的画法，在详细讲解了“平 、圆、留、重、变”五种技法要点和同时，还给学员们作了演示。教授如何用墨时，老师特别要求，墨色要分浓淡干湿枯。先以淡墨略扫轮廓，定出树干的姿态与走向——或挺拔如松，直刺云霄；或虬曲如柏，苍劲老辣；或斜倚如柳，柔中带刚。淡墨是骨，勾勒出树干的基本形态，再以浓墨复线皴擦，纹理便鲜活起来了。指尖轻触笔杆，老师示范时手腕轻转，笔锋时而侧锋横扫，晕出树皮的粗糙斑驳；时而中锋细勒，刻出枝节的凹凸纹理。

画树干，不只是画一根木头，而是画出它的筋骨、年岁与向上生长的力量。首先要抓住整体姿态，再刻画细节纹理，一棵沉稳又生动的树就能跃然纸上。老师边讲解技法，边提醒学员们，不能画得太规整，一定要有浓淡干湿枯的变化；山野里的树，总带着几分自然的野趣，因此，皴法要做到随形而就，墨色要积而不浊，才能显出岁月的厚重。学员们按照老师的提示练习，初时墨色要么过淡显得单薄，要么过浓闷成一团，几番调整后，笔下渐有层次的树干，才隐约有了气韵生动的感觉。

在山水画中，如果说树干是树的“骨”，那么树根便是树的“根魂”，老师在讲授树根的画法时，眼神里充满了凝重。画树根，画的不是杂乱的线条，而是扎进土里的力量，是树稳稳立在大地上的底气。树根上接树干，下扎大地，要表现得粗中有细，交错有力，虚实相生。“画根，重在藏露结合，意在笔先”，他提示学员们，先以浓墨枯笔勾勒主根，线条粗重有力，如苍龙卧岭，牢牢扎进山石泥土之中；再以淡墨细笔引出须根，丝丝缕缕，蔓延向四方，看似随意，实则与周围的山石、水土相融相依。

“根不能画得太直太顺，要曲折多变，有入地的深沉，有露土的灵动”，老师一边仔细讲解，一边认真演示，“露根处要简洁，显其苍劲；埋根处要含蓄，留其遐想。画到深处，还要注意根与干的衔接，不可断气，不可突兀，就像人与大地的联结，根扎得越深，树长得越茂”。盯着纸上，看老师将根须画得疏密有致，有的紧贴石缝，顽强生长；有的舒展土面，滋养枝叶，大家终于深深的体会到，这树根不止是是单纯的线条，分明是树的生命力在笔尖流淌。

一讲课下来，兼毫毛笔上的墨汁渐渐干了，纸上的树干树根却渐渐丰满。学员们都意犹未尽，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老师收拾笔墨时笑着说，山水画的妙处，就在这一笔一画的积累里。树干见风骨，树根藏根基，画好了它们，才算迈出了画好山水的第一步。望着纸上那些或挺拔或苍劲的树干，以及那些或虬曲或坚韧的树根，我忽然懂得，笔下的草木如此，人生亦然，唯有扎稳根基，方能撑起一身风骨，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生长，绘就属于自己的万千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