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亭湖畔杜鹃花开

晨玫

琴亭湖畔的杜鹃，是春日里最先开口说话的信使。我沿着湖岸慢走，风里浮着微甜的凉意，一抬眼，整片坡地都浮着粉雾似的花——不是零星几株，是成片成片地涌出来，压弯了青翠的枝，又从绿叶的缝隙里透出柔光来。湖水在侧，静得像一面未磨的镜子，倒映着花影摇曳，仿佛连水底也开出了花。

阳光轻轻地铺在花瓣上，把每一处都照得透亮。枝叶间缀满花团，密得几乎看不见枝干，却不见一丝拥挤，反倒有种蓬勃的从容。偶有微风过处，花瓣轻颤，像在湖边低语，又像在应和远处隐约的鸟鸣。我驻足良久，竟分不清是花在呼吸，还是我在花间呼吸。

转过一道缓坡，忽见一壁灰岩静默矗立，粗粝的石面爬着青苔，而就在石缝边缘，一簇杜鹃兀自盛放，粉得柔韧，娇得笃定。柔与刚、生与静，在这里不争不抢，只自然相安。我伸手轻触花瓣，指尖微凉，却仿佛触到了山石深处蛰伏了一冬的暖意。

再往前走，林影渐浓，花色却愈发鲜亮。一丛杜鹃在林缘灼灼而立，阳光穿过叶隙，在花瓣上跳着细碎的光斑。我忍不住凑近，看那粉红由花心向边缘晕染，像谁用最淡的胭脂，一笔一笔，耐心点染而成。原来最盛大的绽放，也可以如此安静。

湖畔搭着的盆景棚里摆着争奇斗艳的杜鹃。枝条被时光与手艺驯得清癯有致，淡粉小花缀在虬枝之间，不争高，不抢眼，却自有风骨。“棚”外是湖光树影，“棚”内是这一小方天地的呼吸节奏。原来春色不必铺天盖地，一盆、一枝、一朵，也能把人的心，稳稳托住。

我在湖西岩石小径上遇见三朵杜鹃，花瓣上还托着水珠，晶莹剔透，映着天光。石面微湿，青痕斑驳，花却开得格外精神。我蹲下身，看水珠在粉瓣上微微滚动，忽然想起石上那行小字：“I am here”——原来花不言，却早已把存在，开成了最笃定的告白。

又见近处的几簇紫杜鹃，花瓣上水珠未干，叶色更翠，石色更沉。阳光斜斜铺来，把水珠照得像一颗颗微小的太阳。我站在那儿，没拍照，只静静看了几分钟。有些美，不必带走，只要它曾落进眼里，便已是馈赠。

琴亭湖畔的杜鹃，不单是花，是春的落款，是湖的注脚，是寻常日子忽然被点亮的那一页。它不喧哗，却让整片湖岸有了温度；它不长久，却把短短数周，开成了人们心里一个柔软的锚点。倘若你来，不必赶早，也不必寻最盛处，风拂湖面，花影在侧，你便已在春天里坐稳了……

编后语：我与AI的首次合作《梦里水乡——上下杭》，为本次的合作积累了经验，合作过程因有趣而愉快，期待再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