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针里的童年时光

英姿飒爽

<p class="ql-block">文/图/英姿飒爽</p> <p class="ql-block">我家住在江山市中心城区,走进一条南北走向、窄窄的市心老街,便能看见三五座老宅。这些房子已有一百多年历史,巷子里住着二十多户邻居,柴秀香老师、毛科正五外公、毛亭吉舅舅、张若男阿姨……大家相处得十分和睦。其中最热闹的,要数柴秀香老师一家。</p><p class="ql-block">柴老师是江山市解放路小学的语文老师,就像这张老照片里的模样——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发梢垂在肩头,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角漾着浅浅的纹路,露出整齐的牙齿,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厚又爽朗的劲儿。她不仅教书育人,还绣得一手好花。她家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屋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引得我总忍不住往那边跑。我最爱蹲在柴老师身边,安安静静看她绣花,一看就是整整一个下午。</p> <p class="ql-block">柴秀香老师年轻时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柴老师的手很巧,指尖捏着细如牛毛的绣花针,线在针尾轻轻一绕,打个利落的结,再穿入绷得平整的素色布料。她绣得极慢却极稳,针脚起落间,苍白的布料上渐渐晕染出一朵玫瑰的轮廓,花瓣层层叠叠,连花心里的细绒都隐约可见。我蹲在旁边,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一口气吹乱了那还没定型的丝线。</p> <p class="ql-block">柴秀香老师在认真绣花。</p> <p class="ql-block">见我看得入迷,柴老师笑着抬头:“美星,要不要学绣花?”我忙不迭点头,第二天就攒了零花钱,买了属于自己的绣绷、彩线和细针,兴冲冲地跑到柴老师家。</p> <p class="ql-block">她先教我绷布。“布要拉得平平整整,像铺了一层薄纸,绣出来才好看。”柴老师握着我的手,一点点调整绣绷的松紧,“太紧会扯坏布,太松绣着没形状。”她的手温暖又有力,带着我把布料拉得服服帖帖,边角用小钉子固定好,一块平整的绣面就成了。</p><p class="ql-block">接着是拿针。“手指要稳,针要立直,下去的时候不偏不倚,上来的时候贴着布面。”柴老师示范着绣一朵简单的小雏菊,银针在她指尖翻飞,“沙沙”的穿针声格外清脆。她手把手教我握针的姿势,纠正我歪歪扭扭的针脚:“你看,入针的地方要离边缘一指宽,出针时别扯线,让线轻轻贴在布上,不然绣品会皱巴巴的。”</p> <p class="ql-block">我笨手笨脚,第一针下去就戳歪了,线还扯出了一个小疙瘩。柴老师不恼,耐心地帮我拆掉错针,重新示范:“慢慢来,绣花要沉得住气,急不得。”她教我绣平针,“一针挨一针,间距要均匀,这是最基础的针法,打好了底子,后面绣什么都顺手。”</p><p class="ql-block">我学着她的样子,一针一线地绣。手指被针戳得微微发红,也舍不得停下。柴老师时不时凑过来看看,轻轻捏着我的指尖调整角度,“这里的针脚再密一点,花瓣就更饱满了”“出针的时候轻挑,线就不会打结”。她的指点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笨拙的尝试。</p> <p class="ql-block">在柴老师的帮助下,我终于有点入门了,也学起了绣花。</p> <p class="ql-block">除了绣花,童年的快乐还有另一番烟火滋味。柴秀香老师的公公,那个豪爽的山东老人,会牵着我和他的孙女们的手去河边摸螺蛳。冰凉的河水没过脚踝,我们蹲在石头缝里,指尖摸到滑溜溜的螺蛳,满满一小篮很快就装好了。</p><p class="ql-block">回家后,大火烧热锅,倒入菜籽油,葱姜蒜爆香,再倒进螺蛳翻炒,“滋滋”的声响混着香气飘满一屋。那一顿香喷喷的螺蛳,是童年最好的调味剂。</p> <p class="ql-block">如今,那些细密的针脚早已平整,那些时光也变成了泛黄的老照片。可每当想起,耳边好像还能听见银针穿梭的沙沙声,指尖仿佛还留着丝线的柔软,鼻尖也总能闻到炒螺蛳的香味。</p><p class="ql-block">那是一段无忧无虑、不用着急焦虑的日子。柴老师手把手教我刺绣,陪我度过了最单纯、最温暖的童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