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梦回青春话汾中之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郑子文</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清贫生活苦亦甜</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正值国家极度困难时期,各种物资十分缺乏,就连我们日常学习用的抄本和作业本,也大都是“再生纸”印的,十分粗糙。最严重的是粮食不够吃,经常饿肚子,这的确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现在,有些别有用心的人造谣说,困难时期全国饿死了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人,这哪里可能?那时,城市人口月供成品粮27斤,农民年均原粮360斤;这是经过科学计算,能保证人基本生存的标准,哪里会饿死了人?医学计算,一个人不吃不喝要七天才能饿死,每天九两粮,是不可能饿死人的。只是因为那时食用油、肉蛋、蔬菜等也比较缺乏,才使人遭受了饥饿的煎熬,这却也是实情。这才产生了吃不饱的问题,导致一部份人出现了营养不良,肢体浮肿等问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国家对学生特别重视,初中生月供33斤(其中包括1斤豆类),高中是34斤,给予了特别照顾。即使如此,年轻人受饿是免不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应当说明的是,那时全国标准一致,即使是中央领导,也和全国人民一样遭受着同样的煎熬,同甘共苦,全民一致;就是地主、富农、历史反革命分子,也未比别人少吃了一斤粮。孔子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人民理解中央在困难条件下的艰难决择,知道困难终能过去,曙光就在前头,所以才能勒紧裤带,度过了那个艰难的时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正题,我们那时上学吃的是大灶,每人每月伙食费7元,吃的是份儿饭。每个班分若干小组,每个小组每天有一人轮值,每天饭时由值日生用梢桶将饭打回教室,再将饭分发给大家。天气热时,我们就在食堂外的场地上分食。那时的饭,日常两餐,分别为馒头、窝子头、和子饭、汤面、小米焖饭,五六种饭轮换着吃;倘是节日,就会有蒸饼、花卷、肉菜汤吃。那时肉蛋供应很少,寻常见不到荤腥,除非节日才有此口福。人在有饥饿感的时候,什么饭都感觉好吃,现在想起来,初中在汾阳,高中在平遥,两个学校的饭都很好吃,而且饭菜的品类和滋味都全无二致。饭菜中做的最好的是小米焖饭,分干的和稀的两种。干的焖米饭,小米粒金黄,一颗是一颗,既好看又好吃;稀的叫“二难粥”,别是一种滋味;米饭就着萝卜腌制的老咸菜丝或现腌的萝卜丝,又好吃又有营养。饭虽好吃,但饭里缺乏油脂荤腥,人的肚里没有营养积蓄,就很容易饿,生活虽然愉快,但常不免遭受饥饿困扰。那时人们的食量都很大,很能吃,用的都是大海碗,吃一大海碗饭还没有饱的感觉,每天到最后一节课时就饿得发慌,没心思上课了;不停地转头向教室外张望,看日影移到什么地方了,快不快下课了?有时饿的不行了,饭量大的人布兜里总是裝些盐,饥了就从兜里摸出盐粒放到嘴里抿,或啃几口咸菜,用以减轻饥饿的感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于家在城里的学生来说,每到周日,就能饱饱地享受一天;因为那时学校有个不合理的规定,就是周日回家的学生不许退饭;这样,每周日我们就可以代回家的农村同学打饭。我们把馒头、窝窝留给他们回校后吃;和子饭、汤面、米饭等就代他们吃了,敞开肚子饕餮一天。那时我最多一顿能吃6碗和子饭,足足够半梢桶,食量大得惊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农村的景况比城市好一些,农村的同学每周一回校,总要带一些炒面、油茶;山区的同学还会带核桃、秋果、果子片等零食。农村的同学厚道大方,每周回来后,总要将这些东西分给我们吃。我们班的靳福茂、左孝智、邓生甫、李世英、陈智良、张富智、王恩仁等同学,我不知吃过他们多少东西。他们把家里省下来让他们日常垫补的贵重食物分给我们,这是什么恩情?在那个年代,太难能可贵了,这恩情让我记了一辈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忍饥挨饿虽是一种常态,是一种煎熬,但前进中的困难总是可以被人接受和理解,而光明的前景又常给人以希望和期盼,人们期待着“困难时期”的过去,勒紧裤带坚持了下来。随着国家“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的落实,全国经济形势逐步好起来,我们终于熬过了那个“困难时期”,靠着勒紧裤带过日子的“穷过度”精神,我们实现了健全的工业体系,为国家发展奠定了充实的物质基础,之后又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才取得了今天的美好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夏收大忙季节</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频繁的生产劳动生活</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说汾中是注重全面发展的学校,还因为汾中安排学生参加农业劳动的时间较多。那个年代,党的教育方针是“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为此,从1958年起,全国的大、中、小学都兴起了校办工厂、校办农场热。学校劳动之外,师生还要经常参加农村的生产劳动,夏收、秋收、大炼钢铁、深翻土地、修水库、挖水渠等。像修文水县的“文峪河水库”,汾中师生就出了不少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上初中的时候,学校比较正规了一些,参加社会劳动比较少了;没有赶上58年大跃进大炼钢铁、深翻土地、兴修水利工程那样的大型运动,但每年的夏秋大忙季节都要参加夏收、秋收工作,尤其是秋收时节,每年至少一个多月甚至四五十天都在农村参加劳动。有时,春种期间也会突击几天下乡劳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社会劳动之外,学校参加农场劳动则各班每周一天成为定例。记得学校那时在城郊的冯家庄有菜地,在较远的栗家庄有玉米、高粱等大秋庄稼地。这些劳动都比较轻松,苦不重,就像郊游踏青一般,心情愉快。比较重的就是给农场送大糞,又脏又臭,从学校厕所的粪坑里把大粪掏出来,两人抬一桶,抬到冯家庄菜地边的粪窖里,往返一趟最少八里,每天至少三趟,是最脏最累的活了,好在学校班级多,轻易轮不上一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各种劳动之中,下乡秋收是最愉快的了。秋收劳动天气凉爽,劳动也不太累,不用像夏收“龙口夺食”时在太阳暴晒下弯腰抢割麦子那样艰苦。像掰玉米、割高粱、割谷子、摘棉花之类的农活,劳动强度都没有割麦子那样苦重。而且农村人憨厚,见学生来帮助劳动非常欢迎,每天招待我们的饭食都比较丰厚,窝头面食之外,还有焖红薯、煮玉米等新鲜食品;窝头也是新玉米面蒸的,比我们在学校吃的陈粮食品好吃多了,给的量也不用像在学校那样斤斤计较,可以吃得饱腾腾的。在农村劳动,既不用天天背枯燥乏味的英语单词,也不用计算xy方程,轻松愉快,又能吃饱,所以同学们大多都喜欢下乡劳动。</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在田野里吃饭别有兴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然也有例外,1962年秋,我们到肖家庄村秋收。肖家庄是一个很特殊的村子,是困难时期汾阳有名的“讨吃村”;很多人都到城里或别的村舍讨吃,讨来的食物回家后又晾干了,再推成炒面拿到城里来偷偷地卖,这成了肖家庄一部分人讨生活的“生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秋,我们到肖家庄秋收,住在肖家庄的学校里,吃饭也是借用学校的灶房。不知什么原因,带队老师宣布说,“我们到村里来劳动,应当和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所以只能按27斤的标准来安排生活。”因此,吃的饭就比在别的村劳动时少的多。那时吃的饭主要有窝头和红薯蔓子蒸的“饹垒”(汾阳人用菜或土豆丝拌了面粉蒸出来的一种食品;太原人叫“拨烂子”)。因为饹垒量大,我那时饭量大,就不吃窝头而吃饹垒。即使如此,到地里劳动时间不长肚里就饿了。那时,我们学生们都很自觉,凡是地里能生吃的东西都不敢吃。比如胡萝卜、萝卜、西红柿,都不敢吃;就在地里吃生谷子、高粱、玉米等。见地里有很多农民偷烧吃玉米留下的灰烬,我们就在灰烬中寻找有无漏下的熟玉米,有时还真能找到农民吃剩的半个烧玉米来,那就如获至宝,十分高兴。肖家庄的村民很奇怪,上地时很多人都带着搪瓷小盆,到了地里就煮菜、烧玉米吃,所以地里留下的灰烬很多。晚上收工时就会有民兵守在村口,对下工回村的社员挨个搜查,看有无偷粮食的。这种情况,我们只在肖家庄见过,别的地方从来没有。也不知肖家庄是管理教育不好,还是村风就是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肖家庄劳动还遇到过一件尴尬事。一天下午收工回村时,路边有一块红薯地,有一半已经起完了红薯。有几个同学看到了,就下到地里在起完红薯的地方翻找地里残留的小红薯吃。其他同学看到了,也纷纷进地翻找。带队的赵良枢老师没敢下去,站在路边等同学们出来。闫日普同学见赵老师没有下来,就拿了一个他找到的小红薯跑到赵老师身边说,“赵老师,你也尝尝吧,很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赵老师接过红薯擦了擦,还未放到嘴里,路上突然过来几个民兵,把赵老师围起来,凶巴巴地训斥道,“谁让你让学生们偷刨红薯的,走!跟我们到大队部去!”说完,不由分说,把赵老师拥回村里。到村里训斥一顿后,还逼迫赵老师写了检查。我为此对肖家庄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肖家庄在民风淳朴的古汾州,那真是一个另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参加农村劳动虽然侵占了学生的学习时问,但却培养了学生爱劳动的优良品德。尤其是我们城里的学生们从小学到中学年年参加农村劳动,不仅增长了农业生产知识,而且有机会了解体验农民生活,增进了对农民的感情,培养了艰苦朴素的作风,对我们这一代人的一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只不过这种频繁的下乡劳动也影响了学习,汾阳中学那些年的升学率总是上不去,远远地落在了周围平遥、孝义、文水、交城的后边;起先是因为孝义、文水、交城等县没有高中,后来这些县有了高中,但在汾中上高中的外县学生还是占了一多半。也因如此,汾阳籍的大学生少之又少。</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未完,待续。)</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工 间 休 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