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梅枝桠下的少妇

曾昭浮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编文和绘画:曾昭浮 美篇号:37323880</b></p> <p class="ql-block">灰蒙的傍晚像被揉皱的宣纸,漫过上海嘉定南翔小巷的檐角,把青石板路浸成带潮味的墨色。深处却炸开一团烈红,是三角梅——不是怯生生的粉,是把晚霞揉碎了泼上去的艳,花瓣边缘泛着金红的光,连蜷曲的花萼都带着股不肯收敛的热辣,在灰调里烧得惊心动魄。</p> <p class="ql-block">女子就站在花下,影子被脚边那盏老式灯笼拉得颀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幅没干透的剪影。灯笼的光不是惨白的亮,是带着暖意的橙黄,像从旧时光里漏出来的,恰好兜住她半边身子,另半边浸在巷尾的暮色里,明暗交界线在她肩头裁出利落的痕。</p> <p class="ql-block">她仰头望着花,下颌线绷得干净,碎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的脖颈在灯光里泛着薄瓷般的光。右手举着一枝刚折下的三角梅,花瓣上还沾着点晚露,被灯笼照得透亮,像缀了几颗碎钻。指尖泛着红,是被花茎的刺轻轻扎过的样子,却没松手,就那么让那抹艳色悬在半空,与头顶怒放的花丛遥遥相对,像把天上的火烧引了一瓣在手里。</p> <p class="ql-block">三角梅的枝桠斜斜伸过灯笼,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花影叠着人影,忽明忽暗。最艳的那几朵正对着灯光,花瓣的纹路看得一清二楚,边缘的红几乎要滴下来,晕染在灰蒙的巷景里,像水彩笔狠狠扫过的一笔,带着未干的水渍和颗粒感。风过时,花枝轻颤,灯笼也跟着晃,她手里的花瓣便在光里轻轻颤动,红得忽深忽浅,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那片暖黄里,又偏倔强地保持着鲜活的艳。</p> <p class="ql-block">她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像被时光钉在了这幅画里。灰的巷、亮的灯、烈的花、静的人,在暮色里织成一张网,网住了晚归的风,也网住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是在叹花的热烈,还是在惜这片刻的明暗相照?没人知道。只有那三角梅,还在拼命地开,把所有的色彩都泼洒出来,在灰蒙深处,亮成一盏不会熄灭的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