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城古玩拍卖市场旧事

迎红

<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前的衢州城里有个民间古玩拍卖市场。组织者寻一处空置的场地,将几张桌子几张凳子围成一个圈,拍卖师坐在上首,中间的圈子里站上个年轻的美女,美女负责将摆在地上的古玩一件件地拿出来展示,拍卖师落槌成交,那就算是个正儿八经的拍卖市场了。</p><p class="ql-block"> 这拍卖市场一般安排在每周六的下午,因为周六上午是周边各地来的古玩集散交流,两种交易方式不同,但同样考的是眼力和财力。而拍卖市场因为聚集了各方人士,又是怀着不同的目的而来,因此比古玩市场要复杂许多。我当时作为一名对古玩略有点兴趣的“发烧友”,就常去拍卖市场凑热闹,有时也下场拍一二件小东西,权当好玩,为此也领略了一点拍卖的“门道”。</p> <p class="ql-block">  因是民间自发,这种拍卖市场是极不规范的。对买家来说,进场不登记、拍前不看货、现场竞拍、落槌成交、当场交割,人人可拍。而拍卖师对要拍卖的东西和数量也不是很清楚。有一次我在现场看到一只清代中晚期的粉彩盖罐,品相较佳,当即问是否有一对,得到了拍卖师否定的回答,我以50元的价格竞得。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美女小娟又从纸箱里拿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盖罐,只是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冲线,这是严重的瑕疵,拍不上价钱。小娟对我抱以歉意的一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拍卖师已宣布开始无底价竞拍,我心中恼怒,无法辨别这是设的“局”,还是真的盘点失误,正在犹豫是否要继续竞拍,却听得有人开始叫价30元。这时小娟对叫价的人说,人家刚拍走一个,你让人家拍去吧,凑一对,又转头对我说,你再叫一枪,就是你的。我想想无奈,以35元竞得。美女小娟当年正是双十年华,乌黑的长发,线条分明的红唇,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长得漂亮聪慧,虽然年纪小,但也在古玩市场渲染了数年,还是有一点“影响力”的。世事易变,直到今日她虽然年近五旬,盛况不再,但我每次到古玩市场仍然能看到她单薄而又忙碌的身影,不由得让人唏嘘岁月的无情。</p> <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便宜没好货”,但我在这里也曾淘到过心爱的东西,那是一只晚清同治民窑粉彩婴戏图茶壶。壶盖和壶身上绘了12个姿态活泼的孩童,有的持笙、有的持瓶、有的持着红缨枪,寓意“多子多福、吉庆有余”,背景搭配山石、树木、栏杆,构图饱满,充满生活气息,色彩鲜艳明快,符合同治粉彩“笔法稚拙、布局热闹”的时代特征,加上壶盖钮为寿桃形,强化了福寿吉祥的寓意。底心有矾红篆书“大清同治年制”印章款,进一步说明了这件器物是晚清同治年间的民窑典型器,而我拍得的价格不过区区十元。如今这件茶壶已在我案头摆放了近三十年,我用它泡过茶、装过钥匙硬币等杂物,但色彩图案依旧鲜艳明媚,仿佛不曾被岁月耗损一分一毫,不由得再次感叹时光的飞逝。</p> <p class="ql-block">  我也曾盲目自信,“吃过药”。那是一块和田青白玉透雕走龙佩,双面透雕,龙身呈S形矫健姿态,长髯与尾部以细密的阴刻线勾勒,龙身有脊状隆起,乍一看整体比例协调,线条流畅,玉质温润,品相完整,当即断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清中期玉器。还未待拍卖师介绍完毕,就举手竞起价来,一来二去,价格已近八百,这差不多是当时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犹豫了一下,要求上手看物,说是看物,其实最多只有半分钟的时间,我就着窗外透过来的光照了照,又端详了一下玉工,再将整块玉佩在手心里掂了掂,只恨自己没有鉴定大师的本事,但决心已下。最后,我以1600元的价格竞得。</p><p class="ql-block"> 我欢欢喜喜地将玉佩带回家,仔细清洗后,坐在灯下细细审视。不想,越看心里越打鼓,玉佩镂空处拉丝纹模糊,个别地方过渡圆润不足,甚至有“急就”之嫌,我拿出家中旧藏的几件“标准器”摆在一起对比,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玉质的温润感顿失,原先的灵动也显得呆滞。我灰心至极,这明显是民国时期的旧仿,今天可算是交了学费了!对于现场古玩拍卖来说,这种情况,一是损失了钞票,其次被知情人晓得的话,重要的是失了面子。</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拍卖市场,再后来,又不知何种缘故,拍卖市场竟然销声匿迹了。</p> <p class="ql-block">  前年秋天我去京城出差,入住一家酒店,大堂里有个小厅,门口摆放着某某轩秋季古玩拍卖会的牌子,我好奇,正想信步而入,却没想被门口的服务员礼貌地挡住去路,问我有没有邀请函,原来这是拍卖会的看货现场,只有交纳了保证金登记过姓名的客户才能进入,我只得反身退出。感叹大地方真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又再一次回想起多年前的拍卖市场来。</p><p class="ql-block"> 一对盖罐我早已赠送给一位好友,而走龙佩我还留在身边,不时拿出来把玩一番,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