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病假(散文)

施邦鹤

<p class="ql-block"> 白昼漫漫独坐深宅 </p><p class="ql-block"> 苦夜长长孤倚床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第十三回 春天的病假</b></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施邦鹤文章之十七 《把日子写成诗》(暂名)长篇章回文学(约一百回)文中画作 邦鹤 题图 贝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span></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3年春末的一个早晨八点,金黄色的太阳照在斑驳的院墙上,青灰色的、铝白色的不规则的石灰左一块、右一块贴在黑色砖墙上。墙根湿漉漉的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一小块黑土里嫩绿而柔软的牵牛花茎向上弯弯曲曲地爬满了院墙。小院子很窄,院墙很高,向西的院门紧闭着,斜着的阳光投向墙上屋檐下整齐排列的瓦头的剪影,很规则的装饰的花边。院子里谧静无声,一点儿动静也没有。Ho隔着木窗的玻璃坐着,孤单将又伴随着他又一天的病假。春天反复发病的折磨,Ho的脸色有点发白,眼睛都好像大了些,脸上还不太显得消瘦,可是,细细的胳臂,单薄的体型,有一种风就能折断的脆弱。</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时间坐得长了一点,喘息略微平缓了些,身子有些个乏了。Ho欠了欠身子,将眼皮揉了揉,眼睛刚刚转向房间里的时候,觉得房间里黑咕隆咚的,光亮透过空花的后窗有点儿耀眼。没有一件新陈设的房间里虽然挤了点但拾掇得很是干净条理。梳妆台大镜子里的Ho同窗前转身而坐的HO无言地对望着。</span></h1> <h3>1.钢笔画 &nbsp;安品街</h3>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房间是用木板在大瓦房里隔出来的,铺着木地板,已有些年代了,拼着的木板有些儿不平,地板上的木结疤因木板磨陷下而突出来了,圆而发亮,有些结疤脱落了,留下了几只小洞。天花板还显得整齐,椭圆形的瓷块在天花板上引着花电线通向电灯和开关。房间中央吊着一盏有木耳边的白瓷玻璃灯罩,垂下的线中段还有一只沉重的带滑轮的白瓷砣,可以将灯拉上拉下。靠着床边的沙发靠背和扶手上铺着雪白的毛巾,沙发的布面上有精致的暗花纹,虽然已经很旧了,又变了颜色,但仍然能见到美丽的花纹闪着丝的光辉。靠着沙发的是一张双门五斗橱,在对面梳妆台的镜子里可以看得很完整。橱上对称地放着两只白地红花的粉缸;两只刻花橄榄绿色的玻璃罐,带着有顶的盖子;中央有―只木座钟,钟面上除了十二个罗马数字,还有一只上发条的钥匙孔。这时屋子里只有这只座钟在一秒一秒地发出有力的滴答声。</span></h1> <h3>3.水粉画 江苏省党校</h3>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Ho靠着的这张写字台上的玻璃台板下压着放置得很精心又很整齐的照片,中间位置是一幅全家福,全家人正襟危坐,表情统一,好像都在注视着Ho。父亲三十岁时的相片上白皙的脸上带着笑容和一副金丝眼镜,雪白的衣领间系着一条带斜纹的领带,温文尔雅,相貌堂堂。也是同时期拍的一幅母亲的玉照,她斜着身子,带卷的长发披在肩头,温情尚有,两耳和旗袍高领上的饰物熠熠发光。台板下一边一幅对着斜放。在他们的下方,大大小小的四个子女的那些相片像是母鸡翼下的一群小鸡仔。</span></h1> <h3>4.1964年</h3>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抽出写字台的一只抽屉,Ho取出些纸头,开始临摹画报上的图画。座钟沉闷地敲起整点的钟,阳光已有一缕穿过窗玻璃洒在写字台的角上。</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遵照母亲上班前的嘱咐,十一点钟Ho挪出有点麻木的双脚,走到堂屋后面的窗下,抽开铁炉子的炉门,搛去盖在蜂窝煤上的铁板,让渐渐旺起的煤火烧开那只大砂包里的水。随着嘶嘶的水响,屋子里有了些生气。堂屋的六扇高高的花格门的窗棂上糊着薄薄的白纸,镶着十二块彩色玻璃,阳光透过玻璃在堂屋地上投射了十二块彩色,煞是好看。Ho拉开六扇花格门,一股新鲜的风伴着和煦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洒在潮潮的堂屋地上。院子高墙上头的天空十分晴朗,墙头上几簇野草和黄色的小花在阳光中镶上了金边。</span></h1> <h3>6.水粉画 橱房</h3> <h3>7.1966年</h3>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过了大约一小时,院门不断地被打开来,父母亲和兄弟姐妹们陆陆续续地放学回来了。母亲进门扔下包,便走到锅台边,一会儿便响声四起,水蒸气淹没了她的身子。靠堂屋边上的大方桌被抬到了中央,整齐地放上了六双筷子,六碗米饭。六只嘴巴,对着两只菜碗,不消一会儿,一摞空碗被母亲拾去。离开饭桌,小妹扫地,大姐打洗脸水。随后便又一个接一个地拎着袋子,背着书包,鱼贯而出,又留下了Ho和空荡荡的堂屋。</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阳光穿过所有打开的门窗,把整个堂屋晒得满满的,Ho在阳光下享受着温暖。午后,更加宁静,只是有了点风。春天的下半天随着太阳慢慢地偏西,气温也慢慢地降了下来。呼吸又渐渐地吃力了许多,胸膛上下急促地起伏,因为吃力而发酸。Ho很有些个疲劳了。</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黄昏的时候,大家又都回来了,各自在屋里做着自己的事情,等待着母亲烧好的晚饭。Ho除了在呼吸,没有什么事情,独自坐在房间里,在黑暗中眼睛闪着光。他不喜欢别人询问病情,因此大家知趣地与Ho保持着距离。</span></h1> <h3>10.水粉画 胡家花园</h3>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座钟指向今天的最后一小时了,都已睡了。由于Ho的发病,大家上床后便不再作声了。Ho靠在高高的枕头上,呼吸更加困难了。灯全熄了,堂屋里黑成一片。渐渐地在黑暗中又能看得见在家具的轮廓了,只是眼前的一切颜色都统一成黑色了。可是窗户上的花格子显得特别好看,皎洁的月光照在窗纸上,透过来乳白色的光,通过四扇大格子窗上的玻璃看得见漆黑的墙头和屋脊,看得见明净的夜空。</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窗下有一张清代的条案,案子上有两只竹壳的热水瓶,一块白纱布盖着一只放满玻璃杯的茶盘,案子下面堆着许多的蜂窝煤,夜里看桌下是黑色的一团。靠在墙根是一只三角形的木架,许多器皿放得整整齐齐,两只弯曲靠背的木椅在一张大方桌的两边,方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洁净的桌面反射着透进来的光亮。堂屋的北面是用四扇屏门隔起来的,屏门后面隔出一间窄长的盥洗室。在Ho床对面的用薄纱布帐子掩着的那是姐妹俩的床, 帐门紧紧地关着,两只铜帐钩垂在竹竿两旁,四只鞋子放在床前的脚踏板上。月影穿窗,地上有四块清晰的月光铺在砖地上,呈平行四边形。</span></h1> <h3>12.铅笔画 江苏省昆剧院</h3>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急剧的哮喘使Ho不能平卧,半卧靠在高枕上,睡意全无。上半夜喘息的折磨使他好像都无力入眠了。钟声每过半小时先是嗞嗞地响几下,而后有气无力地敲起来,虽然无力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是那么的响亮而悠长。经过几次迫使自己进入睡眠的努力失败,醒着倒也是休息了,心安理得地醒着,望着黑暗的屋子,视线的距离不再调整。Ho想起了过世的老人,想起了搬出去住的叔叔家里的堂兄堂姐们,想起了幼儿园的阿姨和那个大头男孩……今夜醒着的、梦中的人们,都是他眷念的人们,他们不是一个个地出现,像是聚会。他们翩翩而来的时候,笼罩着光芒……</span></h1> <h1> 1994年初稿 </h1><h1> 2011年改稿 </h1><h1> 2016年再改稿</h1> <h3>谢谢阅读。</h3> <p class="ql-block">施邦鹤 1951年生人 属兔 处女座 已婚 中共党员 南京书画院退休专业画家 一级美术师 享受国家颁发的退休金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江苏省美协少儿艺委会顾问 南京市全民阅读促进会书画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喜欢画毛笔画、水粉画、油画、木刻⋯。1973年至今教学已五十三年。施老师画室成立于1995年,至今三十一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