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炉火轻响，茶寮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着窗外传进来的花香，说不出的清雅。</p><p class="ql-block">老和尚又取出一卷书，是《茶经》的抄本，纸色已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p><p class="ql-block">他翻到“一之源”，指着一行字给清凉居士看： “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p><p class="ql-block">“陆羽论茶，首重一个『俭』字。”</p><p class="ql-block">老和尚道， “不是俭朴的俭，是『精行俭德』——行要精进，德要节制。茶性寒，饮之可清心寡欲，正合修道人。”</p><p class="ql-block">他又翻到“五之煮”，指着另一行：</p><p class="ql-block">“其味甘，槚也；不甘而苦，荈也；啜苦咽甘，茶也。”</p><p class="ql-block">“你瞧，陆羽把茶的味道，喝出了哲学。苦而后甘，先涩后甜——这不只是茶，是人生。就像这春天，乍暖还寒，可终究是要暖起来的。”</p><p class="ql-block">他说，陆羽在《茶经》中论水，分山水、江水、井水三等；论器，分二十四器，缺一不可；论火，分一沸、二沸、三沸，各有分寸。</p><p class="ql-block">可《茶经》最末有一章，叫“九之略”，却说：若在深山野寺，松间石上，可省略诸多器具，只取最要紧的几样。</p><p class="ql-block">“为什么？”</p><p class="ql-block">老和尚自问自答，“因为茶道有两重境界。第一重，是二十四器齐备，步步讲究，这是『学』；第二重，是松间石上一壶茶，无器可略，这是『忘』。学而后忘，才是真正的茶道。”</p><p class="ql-block">清凉居士听着，忽然想起日本学茶道的那些日子——每一步都有规矩，每一动都有讲究。可那些规矩讲究，可曾带她走到“忘”的那一步？</p><p class="ql-block">窗外，有燕子在檐下呢喃，是春天刚回来的燕子。</p><p class="ql-block">来源：伟大的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