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军工摇篮，傲世群雄“哈军工”(上)---我的三线往事

W.G.32291229

文字：W.G. 搜集整理；插图：W.G.、感谢网络原作者；配乐：《中国军魂》北京室内男声合唱团。 【序】如果您在旅途中，偶遇那些破败不堪的厂房、蔓草荒烟中的楼房，残垣断壁上依稀可辨的标语时，或许会蓦然记起正在被逐渐淡忘的“大三线建设”---那是一群普通人创造的历史，是一段共和国不能忘却的岁月。在中国近三分之一国土面积上，曾经进行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建设。它留下的，不仅是艰辛的回忆，更有无尽的力量与希望。 1971年9月，我招工进厂，来到陕南山沟的三线厂。除却三年多大学生涯，我在这生活、工作了六年。那是一个“快人快马上三线”、“备战备荒为人民”激情燃烧的岁月。正是在我国三线建设的深山沟里，身为“一穷二白”大国的国民，用我那些年的亲眼目睹、亲身经历，逐渐理解了，当年141厂领导“攒劲”喊出的：“我们一定要超英赶美，要把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里去！”这句豪言壮语的深切意义。回首这段职业生涯，我曾亲身为祖国的航空事业尽心出力，而深感荣幸与自豪！这也成为我，今生今世刻在骨子里永难忘却的记忆。 五、傲视群雄“哈军工”（上） 1979年秋，“A-1产品”设计调研到了最后一站。我们来到冰城之都---哈尔滨船舶工程学院。学院前身，即大名鼎鼎的军中翘楚：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这是我第一次走进仰慕已久的校园。那时，距“哈军工”1970年分迁已将近十年，其中校园的一部分，已被哈尔滨空气动力研究所占据。老军工把分迁后的校园戏称为“没落的大观园”，听着，都让人扼腕痛息、感叹不已……随着对这座校园往昔发展的了解，以及对校园建筑的探访，我被她的辉煌历史与恢宏气势，深深震撼！ 1、“哈军工”的创立1950年，一群“最可爱的人”他们明知山高路远、壮士难还，却仍高唱战歌，跨过鸭绿江，义无反顾地走向枪林弹雨的战场。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与对手的装备差距是天壤之别：我军一个军的重火力，却不及敌军一个师，初期制空权几乎为零。指战员们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虽然最终赢得胜利，却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新生的人民政权深切地感受到了：没有现代化的国防与军事技术，就无法真正地屹立在世界东方！培养大批军事技术干部，建设现代化军队，已然成了燃眉之急！当战争的烽火仍在继续，承载着国家使命的“哈军工”便临危受命，在硝烟中横空出世、应运而生！ 1952年3月，聂荣臻（时任解放军代总参谋长）与粟裕（时任副总参谋长）向中央军委提交了一份《关于成立军事工程学院的报告》。为了筹建“哈军工”，时任志愿军副司令员兼三兵团司令及政委的陈赓，被从朝鲜战场紧急召回。1952年6月23日北京怀仁堂，毛主席、朱委员长、周总理、彭德怀等中央首长听取了陈赓的汇报。汇报中，他详细介绍了筹建军事工程学院的初步设想。随后经主席提议，与会领导人一致同意，推举陈赓担任该学院首任院长兼政委。陈赓不仅是久经沙场的常胜将军，还是黄埔军校三杰之一。他既有几十年革命战争的实践经验，又曾在中央苏区担任过步兵学校校长，是中共为数不多兼具办校经验与理论素养的首长。由陈赓将军担当此任，再合适不过。 1952年9月1日，陈赓赴苏联实地考察。回国后，在北京召开了建院第一次筹委会会议。会上主席叮嘱陈赓：“要把哈军工建设成中国的第二个黄埔军校。”1953年7月10日，陈赓回北京汇报工作时向主席请求：“学院将于9月1日开学，请主席写个训词，并为学报起个名字。”主席说：“南京军事学院报纸叫《军学》，你们报纸就叫《工学》吧。”随即在宣纸上题写了“工学”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哈军工”这所倾全国之力而建的大学，建校初期的投资占1953年全国财政收入的2.1%。她既是亚洲最大的军事工程学院，也是全球唯一海、陆、空三大军种与诸多兵种、数十个技术类学科专业集成的综合性军事院校。 “哈军工”首任院长兼政委陈赓将军 “哈军工”于1953年4月25日在哈尔滨南岗区的一片荒地上奠基。陈赓将军挥臂铲下第一锹土，由此拉开了“哈军工”校园建设工程的序幕。仅一年之后，这片荒地上便建起了五栋教学大楼和149个实验室，建设速度之快，实属罕见。陈赓提出的口号是“边建、边教、边学”，工地与课堂同时开工，教学楼尚未完全封顶，隔壁教室便已坐满了学员。1953年9月1日，“哈军工”举行了开学典礼。陈赓深感肩负着建设培育科技人才的重任。为学院的建设与发展，他就像指挥打仗一般，夜以继日四处奔走。仅用一年时间，就组建起一支由500多名教师、300多名试验人员组成的雄厚师资队伍。 这是共和国历史上唯一直属中央军委领导的正大军区级（正部级）全日制高校，院长由副国级领导兼任。师资力量直接从清华、北大、复旦、交大等高校抽调；158名苏联顾问，占当时全国高校苏联顾问总数的九分之四。这所军校从未挂过校牌，却引起共和国最高领导层的关注---周总理、朱德、邓小平等不止一次来校视察，十大元帅中有八位都曾来访。钱学森参观后由衷地赞叹：“陈赓真是人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起结构完整且综合性丰富的军事技术学院，在全球也是不朽的奇迹！”“以祖国需要为第一需要，以国防需求为第一使命，以人民满意为第一标准”，这“三个第一”成为“哈军工”及其后继者国防科技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长期坚持的价值追求。 “一切为了学员”是“哈军工”的办学宗旨，也是陈赓院长明确提出的根本宗旨。他形象地比喻：“学校好比一个饭堂，学员是来吃饭的，教师是炒菜的，干部是端盘子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学生吃好。”1959年，陈赓将军向中央军委提出：“哈军工”的办学目标应该从武器装备的维护使用，转向先进装备的研究与设计；应实施“尖端专业集中，常规专业分散”的办学方案。自此，“哈军工”迈开了向中国国防现代化目标进军的坚实步伐。1960年，中央军委决定：将炮兵、装甲兵和工兵系剥离出去，分建扩建为独立院校。为落实中央军委的“尖端专业集中，常规专业分散”的决定，“哈军工”将炮兵、装甲兵、工兵等常规武器专业， 以及刚建立的防化兵工程系调出，交给有关兵种扩建为单独的兵种工程技术学院；即“南京理工大学”、“装甲兵工程学院”、“工程兵工程学院”（现为解放军理工大学的一部分）与“防化兵指挥工程学院”。将空军工程系的机场建筑、航空气象等专业；以及海军工程系中舰炮、舰炮指挥仪、鱼雷、水雷、舰船消磁等专业；与空军、海军相关学校合并，建成更完整、更高级的工程技术院校 (形成“空军工程大学”、“海军工程大学”一部分) 。其后，根据军队现代化建设需要，又对学院的院系进行了全面调整后仍设有五个系，但与以往不同为：空军工程系、原子工程系、海军工程系、电子工程系和导弹工程系。 可悲“哈军工”创始人陈赓将军就此陨落 创办我国这所军工学院，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陈赓将军从1952年临危受命开始，为了“哈军工”的创办、发展、壮大：从选址到建校、从设备到人才，他废寝忘食、日夜操劳，累得几次旧病复发，最终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其间表现出的攻坚精神、克艰决心以及自身坦荡而不惧流言的魄力，令人钦佩敬仰！就在心脏病复发不得不停止工作时，他仍心系院校心有不甘地写下：“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最终于1961年3月，春天的脚步悄然来临时，却永远停止了呼吸，将生命定格在58岁生日的头一天。当主席得知陈赓将军去世的消息时，难过的说：“他才58岁么，不该这么早就死了么！”可悲，一代巨星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第二任校长刘居英将军开国少将，主管教学科研 第二任政委谢有法将军开国中将，主管思想政工 师生们将陈赓将军视为“哈军工”的“主心骨”、“顶梁柱”。他的去世对学院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整个学院陷入深切的悲痛之中，许多平日治学严谨的老教授，不苟言笑的科研人员，都哀恸难掩。然而，陈赓为“哈军工”留下的远不止悲痛，更留下了一个稳固的领导班子：刘居英（主管教学科研）与谢有法（主管思想政工）两位得力干将。一个曾是“北大学霸”，一个出身“放牛娃”，二人的组合形成了“儒将+政工奇才”的黄金搭档，成功稳住了“哈军工”的局面。陈赓为学院确立的边建、边教、边学“三边并举”的办学方针；提出的老干部与老专家合作“两老办院”的核心理念，由此营造出“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因才施教的教学氛围， 确保了教学科研的连续性。其后继的国防科技大学和哈尔滨工程大学，一直遵循贯彻着这种理念。陈赓将军一手创建的“哈军工”，不但在军事工程教学领域成绩斐然，其在军事、国防科研建设方面，取得成果的关键领域，更获得了突破性进展：“两弹一艇”（原子弹、导弹、核潜艇）项目。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成功爆破中，都有“哈军工”师生的默默付出，其技术源头多可追溯至“哈军工”的办学理念与精神遗产。这些，无不确保了学院在后续岁月中依然保持高速发展，成为新中国军事国防科技的重要“摇篮”。但陈赓将军的逝世，以及国际、国内诸多因素的交互作用，却对“哈军工”的发展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1965年10月21日，中共中央批准了中央军委《关于军事工程学院等三所院校改变管理体制的报告》。1966年，根据军队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哈军工”增设了计算机系，并将导弹工程系改为火箭工程系。1966年4月1日，“哈军工”退出军队序列，两万余名军工人员依依不舍的摘下领章、帽徽，无奈接受学院更名为“哈尔滨工程学院”的现实。可叹，享誉中外的亚洲第一军校，不复存在！1966年5月16日，震惊中外的文革爆发。1969年3月，中苏爆发“珍宝岛自卫反击战”。1970年6月15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决定：学院内迁！ 1970年，“哈军工”主体南迁长沙改名为“长沙工学院”。1978年，学院重回军队序列；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大学》(即国防科技大)。1970年，“哈军工”实力最雄厚的航空工程系（空军工程系）660多名教职员工，整体西迁至“西工大”；将其原有的优良传统、办学精神和人才培养，作为“源脉三支”的重要一支扎根西北、献身国防，继续承载着国家使命，发扬光大。1970年，“哈军工”留存下来的部分以海军工程系为主体，组建“哈尔滨船舶工程学院”；1994年，更名为《哈尔滨工程大学》。1972年，当周总理得知“哈军工”已解体的消息后叹息道：“太可惜了，还能不能恢复？” 2、气势恢宏“哈军工”调研完，与我们对接的“哈船工”老师找了几辆自行车，我们围着“哈军工”校园转了一圈。超大的操场，绕场一周是1080米。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仰慕已久的校园，就被这座军中名校的辉煌历史与恢宏气势，深深震撼！校园里，绝对不能错过的还有：设计师们独具匠心构思，建筑师们巧夺天工建造的：空军、炮兵、海军、装甲兵、工兵原五大工程系，互为呼应又各自独立、气势恢弘的五大建筑，给我留下了深深印记。在对接老师耐心讲解下，仰望风格大体相似又各具特色的建筑，知其均为清代宫殿歇山式大屋顶设计。每栋建筑正脊翘角，都饰有威风凛凛回头仰望的“啸天虎”；每栋建筑的垂脊又根据各系不同专业特点，饰有不一样的装备模型。 一眼望去：即庄重大气，又别致有趣。陈赓将军曾经笑言：啸天虎最为凶猛，立在这里仰天长啸，如遇敌人来袭，回头猛地咬上一口，多解气！陈赓大将的这份睿智与诙谐，正如他平日里的性格特征。空军工程系（11号楼）：垂脊飞檐处饰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后面跟着一串小飞机。体现了我空军：傲视苍穹凌空万里的空军本色。 ‌海军工程系（31号楼）：垂脊飞檐处饰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后面跟着一串小军舰。体现了我海军：劈风斩浪无往不胜的海军特色。 ‌炮兵工程系（21号楼）：垂脊飞檐处饰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后面跟着一串小山炮。体现了……武力值杠杠的，绝对爆棚！ 那时，距“哈军工”1970年分迁已近十年；其中校园的一部分，已被“哈尔滨空气动力研究所”占据。老军工们把分迁后的“哈军工”校园戏称为《没落的大观园》；听着，都让人扼腕痛惜、感叹不已……1979年11月，深秋中的“哈船工”校园，五座教学大楼仍巍峨挺立，寒风吹落的秋叶将校园点缀得有些凋零萧瑟。然而我却分明看见，那曾经叱咤风云的军中名校“哈军工”，依然豪气未减、气势未消，傲视群雄地屹立在祖国的北疆！ 2026.03.28. 重修于西安 大成殿气势如虹为军工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