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湾公园的海鸥

浅巷里的糖

深圳湾公园的海鸥

我常在冬日的午后去深圳湾公园走走。海风不烈，却清亮，像一捧刚打上来的海水，带着微咸的凉意扑在脸上。这时候，海鸥就来了——不是成群结队地轰然压境，而是一两只、三五只，忽高忽低地掠过水面，翅膀一斜，便把阳光切成了碎金。

它们不认生，也不怕人，有时停在离我几步远的礁石上，歪着脑袋打量，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整片海。我站着不动，它也站着不动；我轻轻抬手，它便倏地腾空，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却像拨动了空气里一根看不见的弦。

最热闹的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暖橘，海鸥们便成群结队地飞回来，有的低低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的银光；有的盘旋着，鸣声清越，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清点归途，又像在彼此招呼。岸边遛狗的老人、追泡泡的小孩、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人……全都慢下脚步，抬头看一会儿。那一刻，人和鸟共享着同一片光、同一阵风、同一份不言而喻的松弛。

海鸥不是深圳湾的“原住民”，听说是近十几年才渐渐多起来的。它们从北方来，把这里当成了越冬的驿站。可谁又说得清，是它们选择了深圳湾，还是深圳湾悄悄留住了它们？就像我们这些常来的人，起初只是路过，后来成了习惯，再后来，竟也觉得，若哪天没看见几只白影掠过天际，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它们飞得不高，也不远，却总让我想起自由最本真的样子——不必惊天动地，不必远渡重洋，只是随风而起，依水而落，在属于自己的节气里，来去如常。

我坐在长椅上，看一只海鸥停在浮标上，抖了抖翅膀，抖落几星水光。海风拂面，我忽然觉得，所谓诗意，未必在远方，有时就停在离你三米远的浮标上，正抖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