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前天在广东侨乡开平参观碉楼,走进一户人家的一个储物间,有人一眼看到推放在房屋一角的十几个木桶,脱口而出地说:这家好多装酒的木桶。我仔细一看,木桶呈腰鼓状,外形的确像贮酒的大木桶,但是做工却比较粗糙,不像贮酒的木桶那样坚固,顶端尚有斑驳的外文墨迹。仔细一看介绍的标签,上面写着“英国水泥桶”,哦,原来是当年从英伦远渡重洋而来的水泥包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刻,我眼前似乎看到百年前海浪拍岸的赤坎埠码头,衣衫褴褛的苦力将一只只沉甸甸的木桶从船舱里抬出,桶里装的是英吉利海峡彼岸烧制的水泥粉末,万里迢迢运到广东开平偏僻的乡村,筑成一座座可以御匪、可以栖居、可以光耀门楣的碉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的“洋灰”是何等稀罕之物,每一座碉楼的拔地而起都是一个家族与外部世界连接的见证。那灰浆里,凝固着侨胞漂洋过海的辛酸,凝固着生活的无奈,也凝固着一个农耕民族向工业文明赓续的忐忑与渴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水泥早已是寻常之物,我们已经习惯了它的无处不在,我们今日的司空见惯,曾经是前人望穿秋水都难求的奢侈。我久久凝视木桶,轻轻触摸这些被遗忘在碉楼角落的木桶,感觉木桶正在向人们诉说着当年的故事。曾经充满着“洋烟”、“洋火”、“洋糖”、“洋布”、“洋灰”等等以洋字打头的物品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据有关资料报导:如今,仅仅华新水泥厂每年在海外产能便达到2600多万吨。中国人已经站起来了,一个伟大的民族屹立在世界的东方,今非昔比,换了人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6年3月14日写于广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