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言

庄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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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退休的副处级干部李建华在家里看电视时，有几个政府执法部门的官员敲门进来，李建华就感到大事不妙，其中一个官员神色严峻地亮出自己的证件，语气威严地说：“李建华，我们是纪检委的，有人检举你在位期间大肆受贿贪污，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纪检委的调查！”

李建华浑身一震，顿时就脸色煞白，浑身大汗淋漓，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东窗事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详细调查，李建华在担任副区长期间，利用职权收取他人贿赂达到两百万之多，数额巨大，贪腐性质比较恶劣，被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也就是双开了，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李建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监狱里，虽然他预料到自己可能会有这一天，但是他的身心还是遭受了惨重的打击，处在了一种极度的精神煎熬之中，总是像一只屋头的苍蝇一样团团转，急火攻心之下吃不下东西，身体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李建华静静地回忆自己是怎么由一个国家公务员蜕化变质走向腐败的心路历程，完全是家庭因素造成的，妻子、女儿都从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就是听了她们的话才走到这一步的。

妻子：“我看你就是一块榆木疙瘩不开窍，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女儿：“爸，只要你运作好自己手中的权力，还会没有我留学的费用吗······”

李建华感到头痛欲裂，头脑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不知什么原因，李建华这段时间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人，就会有一个几十年前的声音在他耳畔不断地回响，有着振聋发聩的感觉：“建华，如果你能听我的，不要调动工作，因为教育工作是最适合我们的岗位，调到其他岗位会产生未可知的变数，甚至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李建华就感到万箭穿心般的刺痛，他痛苦万状地擂打着自己的脑袋，带着哭腔悲泣道：“马克兄，当初没有听你的话，才落到了这个天地，现在后悔都晚了！”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一九七九年刚刚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二年。

李建华和马克是一个村庄从小到大的发小，关系非常好。马克比李建华年长一岁，他们都是出自比较贫困家庭，平时在学习上也都很刻苦，那时候刚刚应届高中毕业，希望能够考上中专院校，在这里要解释一下，那时候的中专比现在的二本都要牛。

高中毕业时，他们都很庆幸在年龄上赶了高考的尾巴，信心百倍地进入了高考考场，彼此都有着良好的发挥。

高考成绩终于下来了，两个人双双考上了一所师范学院，在村里算是很不简单的事情，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两家凑钱在村里放了一场电影，还摆了几桌升学宴，很是热闹了一番。

几年大学下来，两个人被分配到一所村小学任教员。

那时候乡村教学条件还不是很好，但是两个人满腔热情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事业中去。几年下来，工作上有着很亮眼的业绩，他们教出来的学生成绩很不错，都能以高分升级，得到了家长们的赞誉和肯定，两个人也有了满满的事业成就感，双双被县教育局评选为优秀教职员工。

两个人信心百倍，互相鼓劲，决定在教育事业上能够做出更大的作为，培养出更优秀的莘莘学子。

正当他们以为生活能够这么平稳地过下去的时候，李建华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李建华的母亲打心眼里不希望儿子在三尺讲台上吃一辈子粉笔灰，这个事业没有多大的发展空间。她就动开了小脑筋，她有一个很硬核的亲戚在市局一个部门工作，就有了一定的关系，打算托关系把儿子调到市里去工作，经过一番活动运作，果然有了眉目，可以调到区政府机关担任普通科员。

这就不简单了，李建华的母亲认为，能够调到区政府比在山沟里当老师强得多，而且仕途上还有发展空间。

李建华本来爱上了教师工作，不想调动，但是母亲为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就由不得他了。

调动前夕，李建华把马克请到一家小饭馆吃饭，把自己调动的事情告诉了他。

马克表情有些意外，一时间陷入了思考之中，考虑了很久，语气慎重地说道：“建华，我们从上小学、中学、大学都在一起，参加工作又做了几年的同事，按理说你现在有调动的机会我应该祝贺你，但是有句话不知道你爱不爱听，我们现在教育岗位上有好几年了，也做出了很亮眼的成绩。如果你能听我的，不要调动工作，因为这是最适合我们的岗位，以你的性格调到其他岗位会产生未可知的变数，甚至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李建华默默地听着，表情也在不停地变化着。当时，他也难以意识到这番话后来的含金量。最后，他很无奈地表态：“马克兄，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妈这段时间煞费苦心给我安排好了一切，我不能不服从安排。”

“那你就服从安排吧，祝你好运。”

“那你呢，没有什么考虑吗？”

“我没有官方关系，也没有其他的考虑，只想在三尺讲台上一直奋斗到底，为教书育人做出最大的贡献。”

“好的，我们相互尊重！”

晚上，李建华和母亲在一起说起了工作调动的事情。

李建华心事重重地说：“妈。我在教育岗位上工作几年了积累了一定的工作经验，现在要调动工作，会不会不习惯。”

母亲对他训诫道：“你小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样调动的机会太难得了，好像还不怎么重视，吃一辈子粉笔灰有什么意思，别人想调动都没门路呢。”

“但是我认为教学工作是最适合我们的岗位，调到其他岗位会产生未可知的变数，甚至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谁说的。”

“我的同事马克说的。”

母亲一听脸就沉下来了，非常生气地说：“马克自己没有调动的机会，心里应该是嫉妒所以说风凉话了吧，这样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以后少跟他来往！”

李建华知道母亲说这样的话就有失偏颇了，李建华和马克从小到大，对他是很了解的，马克处事为人温厚忠诚，他说这话是就事论事的，根本没有什么坏心思。

就这样，李建华调到了区政府工作，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

一年后，李建华结婚了，妻子叫徐丽，也是一个机关单位的科员，两个人生了一个女儿后就没有再生了，女儿蒙蒙就成了夫妻俩的独生女。

结婚时由于家里经济状况还不太宽裕，买了房子后手头就不太宽松了，妻子连三金首饰就没有买。就因为这个，婚后那几年，徐丽总会因为此事向老公李建华抱怨。

李建华在新的岗位上从基层做起，拿出了前几年教书育人的那股劲头，在工作上表现得很出色，也非常圆滑事故会做人，由才十几年的时间，由普通科员提拔为股级干部、副科级干部、正科级干部。在李建华四十二岁的时候，就晋升为副区长，太难得了。果然像他母预料的那样，政治前途一片光明。

马克在乡村教育工作上勤勤恳恳，也成就了不平凡的业绩，连年获得优秀教育工作者荣誉，在本地教育界名气很大。后来，他工作也有了调动，被县二中的校长慕名邀请到学校任教，即使调动也只是地方调动，没有离开本职工作。

就在他调任县二中工作时，很多孩子和家长都依依不舍地前来送行。

在这里要说的是，马克后来如果是想和李建华一样调到其他的地方工作也是有关系的，在他大学毕业刚刚来到村小学参加工作的时候，班里有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叫廖刚，廖刚来自一个农村很贫困的家庭，父母都是种田的收入不大，供几个儿女读书显得很吃力，当时想让老大廖刚退学帮助家里干活增加收入。

廖刚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一直处在前三名的位置，但是由于家庭困难不得不辍学，几天都没来上学。马克发现这个情况心里显得很焦急专门抽空上门做了家访，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不想让这样的孩子辍学，耐心地做通了廖刚父母的思想工作后，把廖刚带回了学校，用自己当时微薄的工资给廖刚交了学费，后来又跑了几次县教育部门，给包括廖刚在内的几个贫困生争取到了一笔助学金，没有让任何一个孩子失学，廖刚的学业这才一直维持了下来。

就这样，在马克老师的帮助下，廖刚以优异的成绩一直坚持到了高考，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大学毕业后又考入了当地公务员编制，成了政府机关的一个国家干部。

就在廖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廖刚的父母带着儿子专门来到马克家谢师，廖刚的母亲紧紧抓着马克的双手，流着眼泪对廖刚说：“孩子，没有马老师就没有你的今天，永远不要忘了恩师的大恩大德。”

马克当时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庆幸自己通过努力改变了一个孩子的命运，尽到了自己教书育人的那份神圣的责任。

参加工作后的廖刚像李建华一样，政治前途顺风顺水，从普通科员一路升迁，年纪轻轻就成了副处级市组织部副部长。

有一次，廖刚回家请马克老师吃了一顿饭。席间，他试探地问马老师：“老师，你在教职岗位上工作十多年了，有没有想过要调动一下工作。”

马克当然听出了廖刚的意思，如果现在自己想调动工作的话廖刚是可以帮得上忙的。但是他想了一下，婉言谢绝了：“我已经适应了这份工作，换了岗位会不适应，在这方面没有其他想法，这事你不必为我操心。”

马克又想到什么，神情肃然地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告诫道：“你从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走到今天这样的社会地位很不容易，身为政府公务员，希望你能坚定职业操守，做一个廉政为民的好干部，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要有数，知道吗！”

廖刚当然知道老师的意思，他也是神情郑重地表示：“老师，我会记住你的教诲，绝不会做出让你失望的事情。”

就这样，马克毅然放弃了像李建华那样的调动工作的机会，几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地奋斗在三尺讲台上，可以说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有公务员、医生、商人、教师，各行各业的都有。

廖刚果然在工作上廉洁奉公业绩斐然没有让马克老师失望，官至副厅级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成了马克学生中最高级别的官员，这是后话。

却说李建华成为副区长以后，经常会抽空回家和马克在一起吃饭叙旧。马克对他表示了热烈祝贺，两个经常会来往。

有一次李建华和马克在一起吃饭，李建华说出了自己发自肺腑的话：“马克，我们分开已经多年了，不知怎么的，我总是很向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分开那段时间我做梦都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会经常和你聚一聚，和你在一起我就感到心情很愉悦，身心都放松了很多。”

马克也显得很开心：“那当然，几十年的发小，这份情谊确实是难得的，现在我有你这样的副县级发小，脸上上都有光彩。”

“这么说就见外了，以后退休了我就搬回来，我们住到一起。”

马克也有几次像告诫廖刚一样提醒李建华，在公务员的岗位上要守住自己的职业底线，不要有越轨行为，李建华却是态度敷衍好像没听进去。

村里出了一个副县级干部，这可是全村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据了解，以前村里最大的官就是清朝时期的一个九品官员。李建华的官衔在村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李建华的母亲因此在村里请了十多桌酒席以示庆贺，放了几万响的鞭炮，可以说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李建华的母亲给人频频敬酒，显得非常神气。

李建华当上了副区长，主管旧城改造和工程建设项目，可以说这是一个腐败的高危职业，经常有人对他进行围猎，他们都想得到工程承包的肥差，李建华在这方面对自己一直有严格的管控，没有腐败受贿的事情发生。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由于家里买了房子买了车，女儿还要读书，李建华夫妻俩都是工薪族，家庭经济还是不那么宽松。

这天晚上，妻子徐丽不知怎么的心里又产生了不平衡，还是应为结婚时没有买金首饰的事情向李建华抱怨：“你看，像我这样年纪的女人哪个没有金首饰，就我还是这么寒碜，出去都感到没面子。”

李建华也是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觉得对不起老婆，就有点理亏地说：“老婆，再过一两年经济宽裕点就给你买了，你放心吧。”

心里有点不满地说：“再过几年，为什么还要等？”

“三年后一定买。”

徐丽狠狠地揪着他的耳朵开导他说：“我看你就是一块榆木疙瘩不开窍，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做官不要太正直了，你随便应用一点权力，我还能没有金首饰吗？”

李建华自然知道徐丽的意思，他不由得心里一震。心念一动，只觉得浑身血流都加速了，额头上竟然冒出了细致的汗珠子。

妻子的话对李建华激起了强烈的反应，让他整整一夜都难以入眠。是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自己现在确实是捧着金饭碗，守着丰富的资源没有过上自己向往的日子，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几天，有一个工程承包商拿着一个二十多万的银行卡找到李建华想承包一个大油水的工程，李建华一直没有答应。第二天，这个承包商再次找到了他，李建华就悄然接受了银行卡，这个行贿的承包商也如愿的得到了工程。

妻子的金首饰也如愿得到了，手上戴上了五克拉金光闪闪的宝石戒指。

李建华接受了第一笔贿金，心里有那么几天感到隐隐不安，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也就心安理得了。

就在这时，二十岁的女儿蒙蒙又给他出了一道必答题。

女儿告诉李建华说：“爸，我们班上有几个学生都到国外留学去了，我也想去加拿大留学。”

女儿可以说给李建华出了一个难题，留学费用可不是小数字，一年需要几十万元的费用，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一时没有说话。

女儿知道父亲考虑资金上的问题，再次开导他说：“爸，我知道你是担心费用问题，我认为这不是问题，你还可以运作手中的权力，还怕会没有我的留学费用？”

李建华想想也是，既然有了第一次，潘多拉的魔盒就打开了，他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接下来他疯狂受贿搞权钱交易，女儿顺利地去了加拿大留学，经费有了源源不断的保障。

几年下来，李建华的受贿金额达到了两百多万元。

女儿留学回国后，在广州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这时，李建华也到了退休的年龄，顺利地办了退休手续。

谁知李建华刚刚退休，就东窗事发被人举报，于是本文开头的那一幕就发生了。

李建华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可以说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这对他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他感到万念俱灰。党籍被开除了，更重要的是三年刑满出狱退休金没有了，怎么养老，公务员出身的他以后还怎么过日子。想到这里，他的心态彻底崩溃了，在监狱里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李建华在监狱里想了很多，不知怎么的，他想的最多的是马克。马克现在也退休了，退休金有八千多元。李建华想起了两人很久以前从事教学工作的日子，想起了马克对自己说过的一席话，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他这才意识到，当初如果不听母亲的话调动工作，和马克一起从事教育工作至今，也可以像马克一样领着一份丰厚的退休金安安稳稳地含饴弄孙安享天伦之乐，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就算是自己调动工作不答应妻子女儿的无礼要求也不会贪腐受贿，能够以副处级身份安然退休。李建华这才凄惨地想到，当初马克的话才是真正的金玉良言，自己该听的话没有听，妻子女儿那不该听的话都听了。

可以说马克从小对李建华性情就是非常了解的，他准确地看出李建华只是适应教育工作，因为这份工作没有什么腐败的条件和空间，而且两个人做得很出色可以充分兑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才会对李建华说出那一番金玉良言，当时还受到了李建华母亲的反感。可以说，马克眼光是很独到的，那时候他就看透了李建华，也看透了人性。

想到这些，李建华就觉得头脑像针扎一般地剧痛不已，精神明显地出了问题，有时候一个人一发呆就是几个小时，夜里整晚整晚地失眠，心里就像火烧火燎一般，在监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一个人精神垮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李建华好不容易熬到了刑满释放，已经身患几种疾病，身心都处在了颓废状态。

果然和他想象的那样，出狱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可以说从一个公务员天堂般的日子跌到了地狱，妻子对他没有以前的夫妻之情冷眼相待，两个人也没有住在一起，妻子对李建华明显产生了嫌弃，生活上都没有了起码的关照，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有一天早上，李建华身体不舒服，妻子对他不管不顾，没有做饭就出门跳广场舞去了，李建华有点气愤地质问：“你怎么回事，我还没有吃饭呢。”

妻子语气冷冰冰道：“想吃自己做，老娘现在可懒得侍候你。”

李建华只得拖着生病的身体自己做了一碗面条。

更让人心凉的是，自从李建华出事进监狱后，女儿从来没有去探视过他，几乎没有过问过他的情况，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出狱后也是音讯全无。

李建华本来是为了妻子女儿需要的首饰和留学消费才腐败受贿的，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身心再次遭受雪上加霜的沉重打击，感到生无可恋了。

大概女儿也是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难以面对李建华，所以才选择不闻不问吧，不管怎么说母女俩都是很绝情的。

李建华身体一天天垮了下去，他也没有住院看病，选择听天由命了此残生。

李建华在出狱第八个月，郁郁而终，在睡梦中死在了床上，这时，他刚刚六十五岁。

李建华在去世几天后才被妻子发现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妻子女儿都是有工资有收入的人，她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冷漠，拒绝支付安葬费用，选择了绝情到底，李建华一段时间下来都难以下葬。

马克得知这个情况后，感到很同情也感到无限愤慨，由于两人几十年不一般的关系，他慨然从工资里拿出了三千元安葬费，这就不简单了。马克决定尽自己的能力送李建华最后一程。李建华的其他家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凑了一些安葬费用将死者遗体收敛入土为安。

李建华的遗体火化后送到村里坟地里安葬，举办了简单的葬礼，葬礼很冷清没有几个人参加。人们就想起了当初李建华升任副县级干部时，他的母亲在村里摆酒庆贺那可是热闹非凡，和现在相比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有句话叫人一走茶就凉，让人感慨万分。

李建华的母亲前几年就去世了，没有人操办葬礼，葬礼上最亮眼的就是六十多岁的马克，他实际上起到了操办葬礼的作用，忙来忙去显得很尽心尽力。

墓地里，李建华终于下葬，送葬的人都散去了，只有一个人还孤零零地伫立在墓前。

望着李建华意气风发的遗像，马克感到心情沉重，心里久久难以平静，眼里就有了泪光。此刻他也想了很多很多，这个和他一起上小学中学大学一起参加工作的人，当初立志要在教育事业做出贡献的豪言壮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两个人约定退休后是要住在一起的，现在却阴阳两隔，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马克感到喉头发涩心里隐隐作痛。

两个人的起点是相同的，却因为李建华调动工作走向了两个不同的终点。马克现在是桃李满天下高薪退休安享天伦之乐安度晚年；而李建华却一念之差走向了腐败不归路，结局是这么悲惨，但是这是自己选择的，也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