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舒舒</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163781</p><p class="ql-block">寻探景点:上海雕塑公园</p> <p class="ql-block"> 春和景明,万象更新。当三月的暖风拂过浦江两岸,申城便褪去了冬日的清寒,换上了一身明媚的春装。枝头新绿初绽,百花次第吐蕊,城市的街巷与公园间,处处漾着生机与诗意。在这百花齐放、春色艳丽的时节,我怀着一份悠然与期待,走进了位于静安区的上海雕塑公园,赴一场与梅花一起春日之约。这座闹中取静的城市公园,以雕塑为骨、以花木为衣,而藏于园内的梅花园,更是将春天日的温婉与风骨揉碎在方寸之间,让每一位踏访者,都能在暗香浮动中,读懂春天的深情,遇见梅花的雅致。</p> <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臆想里,梅花是孤傲的,是属于风雪的。它该是“凌寒独自开”,该有“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清寂。而眼下,天地间充斥着暖阳与暄闹,万物都在竞相展示着自己的蓬勃,这时的梅花,还能有我期待中的那份风骨与神韵吗?这份疑虑,让我的脚步既急切,又带着一丝近乡情怯般的踌躇。</p><p class="ql-block"> 穿过一片茵茵的草地,几座线条简洁的现代雕塑在阳光下投下静谧的影子。他们默然伫立,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沉默卫士。绕过一座抽象派的不锈钢作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疏朗的梅林,便这样不期然地撞入了眼帘。</p> <p class="ql-block"> 没有想象中如云蒸霞蔚般的盛景,也没有“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铺天盖地。枝头的梅花,已有衰败的迹象。花瓣的边缘,失去了初开时的圆润与挺括,微微地蜷曲着,颜色也不再是纯粹的红或白,而是染上了一层被阳光晒旧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地上,落英缤纷,薄薄地铺了一层,粉的、白的、浅红的,像是大地写给春天的一封缠绵的信。这分明是一场花事的终章,而非高潮</p> <p class="ql-block"> 我有些怅然地走近一棵老梅。它的枝干虬曲苍劲,如铁画银钩,在湛蓝的天幕上勾勒出倔强的线条。但点缀其上的花朵,却稀稀疏疏,,一副慵懒而疲惫的神奇。风过处,便有数片花瓣依依不舍地旋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归于尘土 。空气里,也寻不见那传说中沁人心脾的幽香,只剩下青草被阳光蒸晒后发出的、略带腥味的鲜润气息。</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迟来的梅花”给我的见面礼吗?一份关于消逝与零落的预告。</p> <p class="ql-block"> 沿着蜿蜒的小径深入,梅林渐深,四周也愈发清幽。游人大多聚会集在公园入口处那片热闹的樱花园,此处倒成了被遗忘的角落。这正合我意。我得以安静地、仔细地端详每一棵树,每一朵花。</p><p class="ql-block"> 渐渐地,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当我摒弃了“赏花应看盛放时”的执念,用平和的目光去疑视这些迟暮的花朵时,我看到了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看那株绿萼梅,花色本是最为清浅,此次刻几乎已褪成纯白。花瓣薄如蝉翼,在逆光中几乎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背后细密的蕊。花蕊是线金色的,顶着一丁点儿将残未残的粉,像一盏盏燃尽了油的、却还顽强地亮着微光的小灯。它们不再有少女般的娇羞,却呈现出一种经历过风霜后的、坦然的素净。</p> <p class="ql-block"> 再看那几棵朱砂梅,颜色最为浓烈。即便到了生命的尾声,那份红,也不肯轻易淡去。它们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血色凝聚在花瓣的尖端,向这个世界做的最后的深情的告别。有些花朵,半边已经凋零,剩下的半边依然挺立在枝头,颜色褪成了洗过无数遍的绯红,颜色褪成了洗过无数遍的绯红,却有一种残缺的,令人心碎的庄严。</p> <p class="ql-block"> 梅花自古便是中国文人墨客心中的精神图腾,它不畏严寒、傲霜斗雪,开在百花之先河,不与群芳争艳,却以一身清骨,惊艳时光。古人咏梅、画梅、赞梅,赞它的坚韧。“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是王安石笔下梅花的孤傲;“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是林逋心中梅花的神韵;“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是陆游笔下梅花的忠贞。千百年来,梅花早已超越了花木本身,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代表着坚韧、高洁、谦逊、淡泊。</p> <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明白了。人们惯常见到的,是梅花“敢问天下先”的勇气,是它在冰天雪地里傲然绽放的壮丽。而我今日所见,是它完成了使命之后,从容不迫地退场的姿态。它不争夺春日的阳光,不与其他百花争奇斗艳,只是静静地、体面地交还给孕育它的天地。这是一种盛放之后的寂寞,一种极盛之后的淡然,比起初绽时的惊喜,这种沉静内敛的谢,需要更深底蕴和更大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 赏梅渐深,不觉已走到梅林深处。此地更见清冷,几块太湖石随意散落,与虬曲的梅枝相映成趣。不远处,一座线条极简的现代雕塑—一个抽象的仰望天空的人形,静静地立于草坪之上。</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妙不可言。一边是极古老、极传统的梅花,象征着东方的气节、风骨与时间的流逝;代表着西方的理性、创新与对空间的探索。它们就这样默然相对,却又和谐共生。</p> <p class="ql-block"> 艺术的永恒,与生命的短暂,在这里构成了无声的对话。雕塑无惧风雨,仿佛要在此矗立千年;而梅花岁岁枯荣,每一次绽放都拼尽全力。然而,此刻,在我眼中,那即将凋谢的、真实的梅花,其生命力却远比冰冷的青铜更震撼人心。因为它用自己短暂的绚烂,诠释了何为存在,何为美。</p><p class="ql-block"> 风又起,簌簌的,又是一场花瓣雨。我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它们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带着阳光最后的温度,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p> <p class="ql-block"> 我没有感到悲伤。相反,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释然。我想,我今日来此,并非是为了一场错过,而是为了一场圆满的见证。我见证了它们生命中最繁华的时光已然流过也见证了它们如何在最后的时刻,依然保持着优雅与尊严。</p><p class="ql-block"> 那些最初被我视为衰败迹象的蜷曲花瓣,如今看来,像是时光之手抚摸过后留下的温柔印记;那地上堆积的落红,不是死亡的衷歌,而是生命完成了轮回后,回归大地的安详。</p> <p class="ql-block"> 它们曾在天寒地冻中独自美丽,如今又在春暖花开时,默默化作滋养来年的春泥。这不正是一种最伟大的、最深沉的爱吗?爱这片土地,爱这个春天,以至于愿意在最美好的时刻,悄然退场,把舞台让给更年轻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起陆游的《卜算子·咏梅》:</p><p class="ql-block">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p><p class="ql-block">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p> <p class="ql-block"> 往日读此词,总为梅花的寂寞与不幸而叹息。此刻身处这春日的梅园,却忽然懂了词的下半阙。“无意苦争春”,是啊,它们何曾想要与这满园的桃花、樱花一争高下?它们在自己的时节里,已然尽管情地活过。如今春色满园,正是它们所期待盼着的,它们又怎会心生嫉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那香气,或许我的鼻子己嗅闻不到,但它一定存在,存在于每一寸它曾站在立过的土地里,存在于每一个懂得它的人心里,那是一种精神,一种风骨,一种无法被磨灭的、关于美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夕阳西斜,给整个梅林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那些本就透明的花瓣,此刻更是璀璨得如同一片片燃烧的碎金。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梅林,转发身离去。来时的那份疑虑与怅然,已被一种深深的满足与敬意所取代。</p><p class="ql-block"> 走出梅园,外面的世界依然是喧器的春日。孩子们在草地上追星逐嬉戏,年轻的情侣们在花树下拍照留念,欢声笑语洒满了每一个角落。这蓬勃的生机,是如此的热烈而美好。而我知道,在我的身后,有一片梅林,正用它们沉默的凋零,成全着这一切。</p> <p class="ql-block">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我没有在它们最灿烂的时候到来,却意外地收获了它们生命中最深刻的一课。这堂课关于盛放与凋零,关于坚守与退让,关于时间的无情与有情。</p><p class="ql-block"> 从此,我记忆里的春天,不再只是繁花似锦的喧闹,更有了这落英缤纷的静美。那一片迟来的梅林,连同那个午后澄净的阳光与微风,以及心中那份释然的安宁,共同构成了我生命里,一个关于春天的、最独特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 回首望去,枝头繁花依旧,暗香袅袅不散。这场春日赏梅之旅,不仅让我遇见了三月最美的梅花,更让我读懂了坚韧与清雅的意义,寻得了内心的平静与安然。</p><p class="ql-block"> 春日未尽,梅香不散,这场与梅花的约会,终将成为心底最温柔的念想,伴我们走过岁岁年年,感受人间烟火的遇见诗意人生。</p> <p class="ql-block">编辑/制作:舒舒</p> 欢迎各位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