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感悟】——读散文《绿》，浅谈朱自清语言特色

听雨（c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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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散文，从前秦诸子百家到唐宋八大家，从明清古文到当代白话都爱读。当代大家中比较喜欢朱自清和余秋雨，余秋雨的散文比较重文脉，大开大阖，具有纵深感，比如《摩挲大地》、《文化苦旅》和《千年一叹》。朱自清散文清秀隽永且唯美；质朴腴厚、重人情世态；趋于激进深邃，融入对社会现实的批判与思考。其语言清丽洗练，兼具白话的鲜活与文言的雅致，诗意浓郁，平淡中见匠性。朱自清语言具有独特灵性，无论状物，还是叙事，都是那么逼真传神，魅力四射。

朱自清的《绿》是一篇教科书级经典散文，文馨格雅，越读越有味，越读越有嚼头。因本人喜欢游山玩水，对朱自清山水纪实散文情有独钟。想借鉴大师写法，但每每都不尽人意。差距在丰富的奇思妙想上，在文章细节描写上，在语言精准和修辞手法运用上，总之差的不是一点点，而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我也写过一些游记类散文，不比不知道，一比较，相形见绌。有人说，勤能补拙，我不否认努力重要性，也应承认，人与人之间天赋是有差别的，光靠努力未必能达到。

读《绿》后，至少在以下三个方面对我启发很大。

语言精妙，具象鲜活。朱自清散文语言清新婉丽，叙事写景，具象鲜活。《绿》中的梅雨瀑、梅雨亭，远与近，高与低，明与暗，层次清晰，质感细腻。梅雨瀑 “镶在两条湿湿的黑边儿里的，一带白而发亮的水便呈现于眼前了。 ” 语言直白，形态栩栩如生，一个“镶”字，精准勾勒出瀑布与崖壁贴合， “ 两条湿湿的黑边儿 ” ，生动逼真。梅雨亭 “ 踞在突出一角的岩石上，上下都空空儿的；仿佛一只苍鹰展着翼翅浮在天宇中一般。三面都是山，像半个环儿拥着；人如在井底了。” 聚焦梅雨亭，通过摇、推、拉电影手段，缓缓地展开画面，使人有如临其境之感。朱自清语言魅力带入感极强，别人想不到的，他能以寥寥几笔，出神入化地勾勒出一幅鲜活的画面。不仅仅是《绿》，还有《荷塘月色》、《背影》、《匆匆》都是如此。

妙用修辞，形象生动。朱自清散文叙事平实，但能在一块洁白绢上娴熟地用修辞手法绣出精美图案。一是比喻。“ 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令人想着所曾触过最嫩的皮肤。” 把潭水比作 “ 明油” 一样亮，“鸡蛋清” 一样软和嫩，把绿的温润和质感具象化。二是对比。 用对比说明梅雨潭的绿为独一份， 在梅雨潭面前，北京什刹海拂地的绿杨，似乎 “ 太淡了”。杭州虎跑寺旁边的“绿壁” ，又“似乎太浓了” ，西湖的波 “太明”了，秦淮河水“太暗了”，唯有梅雨潭绿恰到好处，多一点太浓、太暗，少一点太淡、太明，和苏东坡诗中西湖一样，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三是拟人。 作者目睹奇异“绿”，情感不能自抑，非要送梅雨潭一个名字——“女儿绿” ，通过人格化，赋予“绿”少女般的温柔灵动，让绿有了情感与温度。

移步换景，层层推进。文章主要围绕梅雨瀑，梅雨亭和梅雨潭展开，前两者不是重点，只是铺垫，真正的重点是梅雨潭，占了一大半篇幅。从看瀑布，到寻潭、近潭、观潭、赏潭，一路游览动线，也反映了心理变化，层层递进，移步换景，情景交融。为寻找 “ 闪闪的绿色 ” ，作者揪着草，攀着乱石，小心探下身子，鞠躬走过石穹门，经过一番折腾，才能看清梅雨潭醉人的绿， “ 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 ” ，松松的皱缬着，又像是 “少妇拖住的裙幅 ” ，然后用一组对比，说明梅雨潭的绿，既不同于北京什刹海“绿杨”，又不同于杭州虎跑泉的“绿壁”，既不像西湖的波 “ 太明”，也不像秦淮河“太暗 ” 。如此比来比去，无非就说明“奇特”二字，印象深刻，刻之骨髓。然而作者还没有就此打住，继续发挥着超能的想象，欲把惊艳的绿送给 “ 舞女 ” 和 “ 盲妹 ” ，使之临风飘举，明眸善睐，超乎寻常的想象，让人叹为观止，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只有佩服和赞叹的份了。层层推进，像一块块小石子投入心海，掀起的一波波细浪，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句号，未能恢复平静。

不能不说，《绿》除了巧妙的构想，最值得学习的是语言，我特别喜欢朱自清的散文语言，每读他的文章，我感觉像吃了土蜂蜜似的，顺着舌头流入肺腑，满腔都是甜，如春风轻漾，浑身感觉到柔。可能这辈子都遥不可及了。尽管如此，我依然琢磨着在学习和积累上下功夫，即便到达不了他的高度，也要如圣人所说， “学而时习之”，积跬步，至千里。

二零二六年三月十四日

原创/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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