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所有图片由Ai辅助生成</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一回打开冰箱里的冷冻室,我都会冻的一身的鸡皮疙瘩,从那些被冻的硬邦邦的食物里,不仅仅是要花很大的精力才能分辨出是哪些宝藏品一一半年前的猪肉,一年前的西红柿,二年前的蜂蛹,三年前的麻雀肉,四年前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然,没有四年前的了,这些被母亲当作宝贝贮存的食物,年限太长的,我也会悄悄给“处理了”,诸如存放了三年多且都完全皮肉分离的豌豆、空洞了的虾米……反正她也记不得了。但,象蜂蛹、麻雀肉,她可是有印象很,嘴馋的她却又宁愿封存起来,待到哪年最馋时再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的女儿可是花了至少两三年的时间做功课,才让她决定饶了已被社会定性为益鸟益虫益物的麻雀和田鸡,不再买了。但我却仍是怕死了她贮存“战备食物”的习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的目的不真是做战备贮存,</span>常规菜是因为“少有的太好”,珍稀山货野味则是<span style="font-size:20px;">嘴馋又舍不得一回吃完。受不了“僵尸肉”的我,几近哀求她莫再去买那么多肉来存放了,可她不屑又埋怨地回我:“我还不是为你们好,我看那肉好得很,才买的,现在这社会,哪有那么多好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都服了那敬业精神超强的某个杀猪匠了,真是太有本事了,硬是能忽悠我家老太太,久不久就让她心甘情愿地去他内摊上,买上十天半个月都吃不完的猪肉回家来。我有几回都快气的受不了,差点要跑去农贸市场肉摊上骂娘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住,得忍,还是惹不得老太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家老太太是受过饿的人,从那个能饿死人的年代活下来的,所以,在我们打小就知道,母亲她从来只顾吃不顾穿,哪怕是我裤档破了隐私外露,她也可以把我少年的自尊先搁一边:”那窑裤,太贵了!”至于剩菜,倒掉?是难得很的事。反正,吃不完的菜下顿吃,再吃不完又下顿继续,直到菜变味了她也能一个人偷偷干掉。除非食物变味太明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常说:"在当年,这碗剩菜,就能救你外公的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回,听到这重复了几十年的故事,才开头,我就不敢作声了。也能理解她心头的遗憾,和因此养成的节约习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也会压着我吃那些我并不爰吃的麻雀肉、田鸡肉,以及蜂蛹、油蚂蚱,若不吃,她就会很生气地唠叨开了。反正,她以为她为你好,却想不通我们为什么宁死不肯讨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那么一回,放在碗柜上方的甜酒酿(醪糟)发霉了,足足长岀差不多2寸高的白灰菌丝,我发现了,正要倒掉扔了,老太太话急:“莫倒,一哈我拿下楼去,给他们喂猪。这是粮食,可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她,趁我们不在家时,用筷子拔开霉菌,自己一个人悄悄把那碗甜酒酿给“消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这“恶习”,一直不卑不亢地保持着,直到前些年,她的手臂处长岀了硬邦邦的脂肪瘤,后颈部堆岀了厚而高的脂肪包,在女儿的动员和要求下,老太太才肯动手术把手臂脂肪瘤给手术切了。然后,又花了一年多时间做各种理疗,才把颈部脂肪鼓包给消下去。这后来她才肯听劝些,也会说:“这回,我晓得了,再不吃了。年前,我回老家去,我的侄子们,那些年轻人,吃不完的大鱼大肉,从来不留,全倒了,那才是可惜。我倒这点剩菜,还算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被我埋怨多了,她也心生不愿去买菜了:“你各人去买菜算了,这个菜难买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然,冰箱里依旧会有吃不完的战备冻肉冻菜,老太太还是忍不住会多买,只是比以前知道克制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末,她的女儿带着外孙女回家来看祖祖,发现桌上的剩菜,老太太赶紧解释了:“昨天的,我早上还拌进面条头吃,好吃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赶紧火上添油:“上面的是昨天的,下面的是前两天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女儿发话了:“昨天的,也要倒了,不要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狡诈的看着妹妹,又是一番添柴拨火:“你倒还差不多,反正我是不敢倒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呢,我也是赞同吃剩菜的,我个人觉得,头天的菜第二天可吃一顿,吃不完再倒,至少嘛,该把精华挑出来了再扔掉吧!当然,我不可能像老太太那样,毫无节制的滥食滥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吃完饭,我捞了袖子进厨房洗碗,发现那碗剩菜已经早早被倒进了垃圾桶里,就自顾自的唠叨:“应该等我把那嘎嘎选出来了,再倒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却听耳旁警告了:“你也是,比不得老妈好到哪去。你也注意了,莫也象老妈那样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6年3月16日0:28时 偏桥居室</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