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贛拾韵（17）石城古村落

豆豆

　　告别江湾古村时，日影已斜。我们乘车穿行在婺源的青山之间，一路向石城古村而去。早就听闻，这里是“中国最美乡村”，更是“华东第一赏枫仙境”，而我们此行，便要在程村住上一晚，沉浸式拥抱这片藏在深山里的诗意古村。

　　石城古村，位于江西上饶市婺源县西北的大鄣山乡，由程村和戴村两个自然村相依而成。

　　这是一个以秋季红枫和晨雾景观闻名的古村落，每年11月中下旬枫叶变红时，晨雾与炊烟交织，形成如梦如幻的“石城晓雾”奇观，被誉为“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抵达程村安顿好住宿，天色尚早，我们不愿辜负这片刻闲暇，便踏着村中小道，缓步走入古村，扎进了程村的烟火里，拟将这座藏在深山里的村子，好好看一遍。

　　石城是一座山的名称，因这里的山势陡峭有如城堡，便有了“石城”的美称。山脚下是灵岩国家森林公园，拥有“十面埋伏”、“韩信点兵”等景点。

　　循着巷陌走进古村，脚下是蜿蜒绵长、窄窄长长的青石板路，像是踩进了时光的褶皱里。

　　顺着村边小道不多时便来到村内的小广场，这里藏着程村惊艳的景致——百年古树群。

　　一棵棵古树拔地而起，枝干苍劲挺拔，虬曲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撑开了一把把巨大的绿伞，树龄百年乃至数百年的它们，扎根于此，守护着古村的朝朝暮暮。

　　穿过古树群，沿着悠长的巷道继续漫步，便来到村口。村头张贴着村规民约。

　　石城程村的村口石牌坊，是进村的第一道门，也是福来桥的桥头门楼，以它区分村内外空间，是程氏宗族文化与徽州风水观念的集中体现。

　　牌坊下是跨过村中小溪、连接程村与外界的福来桥，桥栏两侧雕刻着鲤鱼跃门楼的图案，寓意科举及第、步步高升，这是程村的精神地标，承载家族记忆的标志性建筑。

　　红底标识“江西婺源石城程氏正义堂”，作为村落水口桥，它在徽州风水中有“锁住村气、聚财纳福，守护村落生机”观念； 以“鱼跃龙门”呼应文昌文脉，祈愿家族人才辈出。

　　庄重的程氏宗祠静静矗立于桥头。始建于清嘉庆八年，飞檐翘角勾勒出徽派建筑的灵动，木雕、砖雕、石雕精致细腻，展现了徽派建筑的精致与厚重，是徽派宗祠的活标本。

　　祠内以“公堂”格局，是婺源唯一保留家族判案功能的宗祠。旧时县令可在此审理族内纠纷、邻里矛盾，相当于古代乡村的“基层法庭”，用宗族礼法维护地方秩序。

　　正义堂见证了徽州宗族自治与“正义传家”文化，同时还承担了祭祀祖先、商议族务、举办红白喜事等功能，是程氏宗族凝聚人心、传承家风的核心场所。

　　福来桥后方是村落街巷，典型徽派建筑民居静默伫立，白墙黛瓦、马头墙、天井院，飞檐翘角勾勒出黑白轮廓。

　　两旁是斑驳的石墙，墙面被岁月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青苔悄悄攀附在墙角，每一道纹路、每一块斑驳，都藏着古村数百年的故事。

　　不远处，一方太极八卦古井静静守候，这是程村历史最悠久的公共水井之一，墙上的太极八卦图与水井共同构成完整的风水布局。

　　八卦古井体现了“敬天法地、顺应自然”的家族理念，担负着全村主要的生活饮用水来源，滋养着这方水土的烟火人间。至今仍有村民在此取水洗衣洗菜。

　　石城的街道弯曲而错落有致，让人仿佛迷失在幽深的迷宫。走在这样的巷子里，不用赶时间，不用找方向，随便拐进一条小路，都能遇见不期而遇的温柔。

　　夜色渐深，古村渐渐安静下来。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只有虫鸣与晚风轻拂树叶的声响，空气里满是草木纯净的清香，枕着这份安宁，一夜无梦，睡得踏实而安稳。

　　次日天未大亮，便匆匆起身，奔赴石城的重头戏——登高观“石城”胜景。沿着古枫林间的小道拾级而上，山路蜿蜒，枫香阵阵。

　　穿过一片古树群。沿着古枫林间的小道往上走，两旁的古枫枝干交错，像一道天然的长廊。

　　这片古树林是石城的灵魂骨架，是珍稀植物的荟萃地。

　　根据标牌记载及史料记载，核心树种包含苦槠树，此外还有枫香、香榧、红豆杉、白玉兰、豺皮樟、杭州榆、糙叶树等上百种名贵树种。

　　古树高度普遍超过30-50米，笔直的树干远超村落屋顶，形成了巍峨的空中林冠。

　　林中古树树龄普遍在数百年以上，部分甚至逾千年。如苦槠树树龄达数百年，枫香树树龄在600年以上，香榧树长达800年的树龄。

　　饱经风霜的老树虽有树洞、枯皮，却依然生命力旺盛。苔藓与藤蔓紧紧攀附在粗糙的树皮上，既是岁月的勋章，也是新生的纽带，展现出一种枯荣共生、坚韧不拔的生命气象。

　　一棵棵古树高大粗壮，苍劲的枝干直冲云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站在树下，仿佛被一片温柔的绿色海洋包裹。

　　这些树在南宋时期便已在此扎根，见证了石城村从建村到如今的千百年变迁，见证了石城的美丽。

　　等气喘吁吁爬到山顶观景台，已是人声鼎沸。这里是观赏石城炊烟、晨雾的最佳位置，是在程村和戴村之间的半山腰小平台。

　　无数摄影爱好者们早已抢占最佳机位，三脚架林立，“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山下，人人屏息以待，只为捕捉那传说中的“石城晓雾”仙境。

　　放眼望去，整个村子白墙黛瓦，马头墙高高翘起，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古树与青山之间，素雅、干净，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江南，随手一拍都是诗画。

　　站在高处往下望，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人屏住呼吸。山下的程村，被百年古枫紧紧环抱，徽派建筑在枫林间若隐若现。

　　我们终是早到了时候，漫山红枫只出现了些许黄色，还未呈现层林尽染，橙红与深绿交织的缤纷色彩。

　　白墙素净，黛瓦沉稳，马头墙线条优美，与苍劲挺拔的古枫一柔一刚、一静一动，相映成画。

　　石城的程村，像被时光温柔安放的徽州村落。层层叠叠的徽派建筑依山而建，素净的白墙、黛色的瓦顶，还有高高翘起的马头墙，在青山的映衬下，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长卷。

　　再往上看，山坡上的晒秋更是点睛之笔，一片片金黄、鲜艳的农作物在晨光里铺开，像给青山古村缀上了斑斓的彩带，古朴的村落瞬间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更让人心动的是，此时正值晒秋时节。山坡上摆上了竹匾，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橙黄的南瓜、干瘪的豆角，一层层、一片片，在阳光下铺陈开来，色彩浓烈又温暖。

　　红的、黄的、橙的、金的，与白墙黛瓦相映，与古枫枝叶交错，把整个石城装点得热闹又喜庆，这是属于山村独有的丰收诗意，热烈、质朴，又格外动人。

　　我们在山顶吹着微风，耐心等待许久，终于等到远处山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云雾。

　　远山朦胧，古树苍郁，白墙黛瓦藏于枫香之间，整座村子就像浮在林海之中，静谧、绝美，自带仙气。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朝阳缓缓升起，山间的晨雾仍在远山顶上飘浮，却终究没有等到云雾与炊烟缭绕，交织的如梦似幻的“石城晓雾”的梦幻景致。

　　远山含黛，薄雾漫过山腰，给这片村落添了几分仙气，即使没有晨雾缭绕古村盛景，这枫林与古村相依的模样，也足够让人沉醉。

　　借用两张网络照片，与美友们一起分享石城晨雾的仙景。感谢摄影师的佳作美片，若有不妥立即删除。

　　心里虽有一丝小小的遗憾，可眼前的风景早已足够治愈。没有仙境薄雾，却有晴空之下，枫林环抱的石城；没有缥缈云烟，却有晒秋点缀、古枫相依的徽派古村。

　　见过枫林中静美的石城，看过古村与古树相依的模样，心中已是满满欢喜。心满意足间，我们沿山道缓步下山，驱车前往18公里外的菊径村——那个被誉为“中国最圆村庄”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