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美篇号：48411137</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图/文/编辑：纤尘</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周日下午，雨丝细密，我和同事加班后撑着伞在明珠园里散步。刚走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是女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我送她上学时的场景及对话，立马在脑子里闪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我害怕。”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熟悉的焦虑，“周四、周五就一模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一边轻轻应着，一边推下电动车：“一次考试而已，别太担心。卷子发下来，你肯定会写，不会的也正常。高考不也这样？考多少分，就上什么样的学校，没什么大不了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我就是害怕啊……”她重复着，语气里全是无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点点头，像往常一样试图用道理稳住她：“我知道你怕，但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想着她还会和我谈论考试的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电话那头，她开始说起自己的脸——“头扁”“国字脸”“脸盘太圆”，说自己丑得不敢照镜子。原来她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刺眼，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她反复抱怨，语气里全是委屈和自我否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听着，心里有些着急。雨越下越密，我一手撑伞，一手举着手机，手臂酸得发困。同事默默走开几步，给我留出空间。我耐着性子劝：“每个人长相都不一样，哪有百分百满意的？天生如此，又不能拆了重捏。还有人天生就有缺陷，不也得好好活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这话像石头砸进水里，没激起涟漪，反而沉得更深。她忽然哽咽：“你说话真难听……我这么难受，你还嫌弃我不懂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愣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继续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你说点什么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讲道理不对，沉默也不对。最后，我只能轻声说：“我知道你难受，妈妈帮不了你，只能听着。”她没再回应，我犹豫着挂电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电话又打来，还是之前的那些话反复说又回到了原点，我感到自己被掏空，此刻需要深思，要按下暂停键，便果断地给她说：“现在我要挂掉电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雨还在下。我和同事坐在小亭子里，聊着天，心却还悬在电话那头。我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忽然一阵后悔——我一直在“讲理”，可她需要的，从来不是道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需要的是被看见，被理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一句话：“没有认同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遍遍把这句话放大，再放大，在心里回放：如果她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张开双臂，好好抱抱她，说一句：“原来你这么难受，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一定很痛苦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约三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我刚看到一本书，《像我这样内向又敏感的人》。”她声音轻了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记得那本书的封面是个蓝色的河马，抱着一个小孩子。上个星期他让我取快递的时候我看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觉得……我就是那个小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顿了顿，继续说：“去餐厅的时候，迎面走来人，我就害怕，他们都不看我，我觉得难受，看我我，仍觉得难受。不管人多人少，我都不敢抬头，不知道怎么应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心头一紧，轻声说：“我原来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感受，还有你这样的人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呀，我就是这样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接着她又跟我聊起了她同桌，不喜欢同桌的性格与处世方法，不喜欢现在的高中生活，觉得自己长期处在那样的环境中，自己也变傻了似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总之是一通埋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她说到同桌的时候，我也想到了自己在办公室里，有时候会遇到同样的境况，而我可以选择离开，但她却不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哦，我要是你处在那样的环境中，真的很难过耶，我有你那样的同桌，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哪，她真的太难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没再抱怨，也没再追问。我听见上课铃响，她轻轻说：“我挂了啊，要上课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电话断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句“我想抱抱你”，终究没能说出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我知道，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我，也在这雨中的散步里，悄悄学会了一课：爱，不只是讲道理，更是共情。是站在她的角度，去感受她的害怕、她的羞怯、她的自我怀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一次，我一定要说出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宝贝，你那么难受，我想抱抱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