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作者昵称:砚雪斋主</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美 篇 号:63892299</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图片来源:网络 诚谢!</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音乐来源:QQ音乐 诚谢!</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石圪节的星光(连载)</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金兰与枝则叔父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扛木过山,垒石成家,几间陋室承烟火;</p><p class="ql-block"> 携手度岁,并肩撑日,一盏星灯照苦辛。</p><p class="ql-block"> 叔父的话,暖过三冬;兄弟的情,长过山路。</p><p class="ql-block"> ——题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然则情寄寒庐,岂止竹篱瓦舍;文承薪火,终须越涧攀冈。故敛家常之气,展山河之怀;收往日之温,赴风云之望。今以拙笔记行藏,且将浅墨答沧桑。</p><p class="ql-block"> 兄弟四人将粗壮的圆木解成板材,又将长短不一的木料锯齐码好,任其自然风干。忠良话最少,干活却不惜力。锯木头时,他总站在拉下锯的位置,锯末扑了满脸,也顾不上擦。有一回锯到半截,固定木料的绳子忽然断了,木料一下斜躺下来,锯柄磕到了他的眉角,一会肿了,鼓起一个紫色的包。我问他疼吗?他却咧嘴一笑:“不碍事”说着用手摸了摸肿起的包,又和我继续拉起大锯。</p><p class="ql-block"> 兄弟四人将圆木解成板材,长短不一的木料锯齐码好,任其在山风里慢慢阴干。后来请来木匠,打制成各式新式家具,两间屋子渐渐被填得满满当当——有了立柜、写字台,还有母亲念叨了好些年的碗柜。木料竟还有富余,大哥说:“给咱娘也打几件。”趁着早晚无人留意,兄弟几个用麻绳捆牢家具,拿杠子抬着,走八九里山路,一件一件运到我在王庄村租住的房东家。来回数趟,方才搬完,最终拉回了老家。</p> <p class="ql-block"> 在南沟租房那些年,晚金又带着兄弟几个,利用屋旁空地,自己动手盖起两间平房。房子虽简陋,墙是碎砖垒的,顶是油毡铺的,可窗户朝南,阳光能满满地洒进来。住处宽敞些后,便把母亲也从老家接来同住。那些日子,日子是简朴的,但全家人的脸上,总是漾着暖暖的笑——那是挤在一处、靠在一块儿,才有的那种笑。</p> <p class="ql-block"> 参加工作前,我与姑娘袁素莲谈起恋爱。她生在六二年春天,比我小四岁,在矿上服务公司上班。那时我是单身职工,父亲远在河南老家,结婚一事无人张罗,诸多礼数也不懂,便去请教枝则叔父和敬礼叔父。枝则叔父听我说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能找个自带米票和支票、还肯跟着你吃苦的姑娘,不容易。要懂得敬重她、疼惜她。有啥难处就跟我说,这婚事得早点办踏实。”他的话不多,却像石圪节的煤块,沉甸甸的,压在我心上,也暖在我心上。</p><p class="ql-block"> 经过两年奔波筹备,那位愿与我同舟共济的袁素莲,终于要和我成家了。八三年四月八日(农历二月廿五),我俩乘火车回到虞城老家,办完了婚礼。婚后在家陪了父亲十几日,便返回石圪节煤矿上班。</p> <p class="ql-block"> 妻子在王庄矿服务公司上班,那时间住房还没有商品房说法。只要两人领过结婚证,就可以在女方单位申请福利房,我在王庄矿申请的房子一直没分下来,俩人就在石圪节综采队的单身宿舍里暂时居住。</p><p class="ql-block"> 她每天从山下往石圪节跑山路,天不亮就起身,天黑透才回来,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不让她再奔波,我只得去王庄村租房住。这样一来,跟着平泽习练书法的功课便荒废了。他送我的那支毛笔,还有颜真卿的《勤礼碑》《多宝塔》楷书字帖,至今还收在身边——偶尔翻出来看看,笔杆已有些发黄,墨香早已散尽,但那份情谊,还在。</p> <p class="ql-block"> 从集体宿舍往王庄村出租屋搬家的情景,我至今记得清楚。那天兄弟几个全都来了,我从队里借来一辆平板车,向管职工宿舍的师傅说了不少好话,才允许我把宿舍里用的床、床头柜和铺盖搬出来装上车。石圪节那道大坡又长又陡,空手走都得喘气,何况拉着一车家当。为防止溜坡,我们便在车尾绑上一根长刹杆,我和晚金一人扛一个车把,让车尾的刹杆死死抵住路面,平泽和明亮则在后面用绳子拼命往后拽。几百米的大坡,就这么一寸一寸溜下来,等到了坡底,四个人的手都在抖,汗水湿透了后背。但回头望望那道大坡,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家当还在,兄弟还在,日子就能过下去。</p><p class="ql-block"> 租了一间平房,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从宿舍拉回来的一个床头柜,和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单人床。一张床不够睡,我又去找管宿舍的师傅借了一张。这张床,是兄弟四人用肩膀扛着木杠,一步一步从石圪节抬了八九里路,才送到王庄村的出租屋。那天我想留兄弟们吃顿饭,可连个灶台都没有。大家赶忙动手垒炉子——晚金主垒,我们三个找砖、和泥,在房东院大门道的东侧山墙盘起个简易灶,向房东借了些生炉子的柴火和煤块,才生上了火。妻子想给兄弟们做顿拉面,却没案板,只好买把挂面煮了。吃饭还没筷子,便剪断几根铁丝代替。兄弟们就蹲在院子里,用铁丝挑着面条,呼哧呼哧吃得满头是汗,还一个劲说:“好吃!嫂子煮的面就是好吃!”</p><p class="ql-block">我的家,就是在他们的帮衬下,这么一点点撑起来的。</p> <p class="ql-block"> 成了“跑山”职工之后,起初买不起自行车,只能靠双脚走路。没有手表,时间常把握不准,上班去早了,就先到平泽宿舍里说说话。有时上零点班,遇到天气恶劣,也会提前上山,在他宿舍眯一会儿。他那时单身,床铺也窄,两人挤着睡,翻身都不敢大动,可心里是暖的——清楚有人在身边,知道天亮了一起下井,便什么都不怕了。</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四年二月二十二,我喜得“千金”。晚金带着妻子金英和两个女儿岩菲、岩丽,与忠良、平泽一道来家里贺喜。妻子煮了一锅鸡蛋,又炒了两个菜,几个人围坐在那张借来的床边,一边吃一边逗孩子。吃饭时,我请他们三人给女儿起个名字。忠良说:“平泽整天看书,让他起吧。”平泽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想了片刻,嘴里念出好几个名字,最后择定了“娴”字——娴静、雅致,他说,希望这孩子长大了,能做个安静美好的人。女儿于是取名陈娴。那时平泽还是单身,常来家里坐坐,逗逗孩子。我提醒妻子替他留心对象,她在公司上班,认识不少适龄女青年,先后介绍过两位,可惜缘分未到,都没成。</p> <p class="ql-block"> 有了女儿,家里事更多了。妻子一边上班一边照料孩子,常常忙得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她和我商量,想把我的工作调回王庄煤矿来。我于是开始找人办理调动,王庄矿劳资科,姓申的负责人却要求必须“对调”才能接收。几经打听,总算找到一个家是黄沙岭的人愿意对调,可手续却迟迟办不下来。我渐渐明白,这里面自有它的“规矩”。到管调配的住八千米的家中照“规矩”打点之后,那个月我和妻子还没到月底就没了生活费。两人翻遍口袋,也凑不够买二斤土豆的钱。有一天俩人整理床铺,竟在床底下找出十块钱来——不知是哪月塞进去忘了花。妻子拿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够咱们撑到下个月了!”</p><p class="ql-block"> 就靠着这意外之财,我们撑到了下个月。</p><p class="ql-block">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石圪节的星光,照着那条长长的坡,也照着那间简陋的出租屋。兄弟的情义,妻子的相伴,还有女儿的第一声啼哭,都像那星光一样,虽然微弱,却一直亮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诗赞:</p><p class="ql-block"> 弟兄劈木立斜阳,薪火相传旧梦长。</p><p class="ql-block"> 风雨同肩温石圪,星霜共语暖衡梁。</p><p class="ql-block"> 一川岁月锄间过,半卷烟霞墨里藏。</p><p class="ql-block"> 莫道蓬门无故事,星光点点是寻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