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闲话串门

冰山雪峰

美篇编号║ 10693356

美篇昵称║冰山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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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来无事的时候，总爱想起乡下那些串门的日子。那时候，日子过得慢，人心也近，串门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串的是门，聊的是闲话，暖的却是人心。　　

　　乡下的门，大多是敞着的。土墙围着的小院，篱笆扎的栅栏，看着是个屏障，其实挡不住邻里间的脚步。饭前饭后，谁要是端着碗在门口站一会儿，保准有邻居搭话：“今儿做的啥好饭？”说着说着，脚就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院。不用换鞋，不用客气，往炕沿上一坐，或者搬个小马扎在院里凑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的都是些不值当记的闲话。东家的鸡下了个双黄蛋，西家的菜苗被兔子啃了半垄；张家的小子在学校得了小红花，李家的姑娘织了件新毛衣。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却被说得有滋有味。说话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时不时搭句腔，笑声能从这家飘到那家。有时候正说着，哪家烙了新饼，准会端来一盘子，你一块我一块，就着闲话吃，格外香。　

　　孩子们更是串门的常客。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撒腿往小伙伴家跑。这家院里有棵大枣树，那家屋里藏着新玩具，翻墙跳院也不怕，反正哪家的大人见了都笑着喊：“慢点跑，别摔着！”大人们聊他们的庄稼和收成，孩子们就在一旁玩“藏猫猫”，或者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互不打扰，却又都在彼此的视线里，踏实得很。

　　下雨天是串门的好时候。雨点子噼里啪啦打在房顶上，屋里就更显热闹。男人们凑在一起，卷根旱烟，说说今年的雨水够不够，地里的活儿该咋安排；女人们则围着针线笸箩，一边纳鞋底一边扯家常，谁家的布料颜色俏，谁的针线活细致，都能说上半天。要是谁家遇到点难处，不用开口，串门时顺带就帮了——东家缺把镰刀，西家顺手递过来；南家孩子没人看，北家大婶就多照看两眼。　

　　如今住了楼房，门是厚实的防盗门，窗是紧闭的玻璃窗。楼上楼下住着，住了好几年也未必说得上几句话。手机里能聊的话题不少，视频通话也能看见人脸，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份推门而入的随意，少了那些当面说出来的热乎话，少了闲坐时眼角眉梢的亲切。　

　　偶尔想起乡下的串门，才明白那些闲话里藏着的，是最实在的人情。不用刻意讨好，不用费心琢磨，就那么随口一说，随心一聊，日子就有了烟火气，人心就有了依靠。这大概就是串门的好，让寻常日子里的闲话，也成了值得念想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