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阳光的生活场景（49）

海纳百川

青丝绕花影，裙裾拂暖光，

一袭纹样如春水初涨，

不是描金绣凤的旧梦，

是阳光踮脚走过肩头时，

悄悄在衣襟上落下的吻。

山川铺展成信纸，

河流是未干的墨迹，

瀑布垂落，如光织的帘，

我站在崖边，不写诗，

只把整片晴空，

别进衣领里。

三塔静立，影子被晒得发亮，

苍山雪线融成一线银光，

洱海微澜，浮着碎金，

风一吹，整座城都晃了晃——

晃出半日闲，晃出一碗乳扇的甜香。

仙鹤单足立于石柱之巅，

石是天地初开时的骨，

鹤是云缝里漏下的光，

它不鸣，不飞，只垂首，

仿佛在等一束斜阳，

把影子拉得比岁月还长。

喀斯特的峰，青得发烫，

漓江水把云影揉碎又拼好，

竹筏轻晃，篙尖挑起一串光斑，

我伸手去接，

接住的不是水，是整片南方的晴朗。

海平线烧着金边，

浪头卷着光，一浪推一浪奔来，

赤脚踩进退潮的余温里，

沙粒暖，风也暖，

连咸涩的空气，都像晒透的棉被。

月宫不冷，桂影斜斜，

我披着薄纱，袖口漏下星子，

不是谪仙，是人间晒过太阳的姑娘，

把清辉当胭脂，

把云朵当裙裾，

在光里，轻轻转个圈。

树影婆娑，光在叶隙间跳格子，

我走过，影子被拉长又揉短，

像一段未写完的歌谣，

风一来，整棵树都晃着光，

晃得人想笑，想跑，想躺下打个滚。

冰凌垂悬，剔透如凝住的晨光，

阳光一照，便碎成千万颗小太阳，

滴答，是光在融化，

也是冬，在悄悄踮脚，

把春的请柬，寄给每一道檐角。

小山村的瓦檐晒着太阳，

柴垛暖，鸡群踱步，

阿婆坐在门槛剥豆，

豆荚裂开，蹦出青翠的光，

我蹲在一旁，数光斑跳上手背，

一、二、三……数到第十个，

就忘了时间。

茶山起伏，绿浪翻涌，

她指尖捻青，他肩挑晨光，

竹篓里新芽还沾着露，

笑纹里盛满山风与晴阳，

采的不是茶，是整座春天，

在掌心，慢慢舒展。

裙摆旋开，像一朵向阳的葵，

脚步踏在光里，不踩影子，

只踩节拍，踩风声，踩心跳，

舞不是表演，是身体在说：

“我活着，且正被阳光爱着。”

银发如霜，却映着暖光，

藤椅并排，茶烟袅袅，

手背的斑，是光阴盖的邮戳，

可相视一笑时，

皱纹里仍游着当年的光，

慢，不是迟暮，

是把余生，一寸寸晒透。

灶火跳动，油锅滋啦作响，

蒸笼掀开，白雾裹着香扑面，

红椒、青葱、金黄酥肉，

盘盘叠叠，盛满烟火人间，

不是盛宴，是日子在发光，

光里有盐，有笑，有热腾腾的今天。

琴弓轻推，二胡低语，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

落在松香微扬的弦上，

曲不成调，却自有暖意，

像一段被晒软的旧时光，

缓缓流淌，不急，不凉。

草原无边，绿得晃眼，

她扬鞭，他策马，影子连成一线，

风掀衣角，云追人跑，

不是奔赴远方，

是把辽阔，

一寸寸走成掌心的温热。

南湖水静，柳丝垂金，

长椅空着，等一个打盹的午后，

白鸽掠过水面，衔走一痕光，

我坐在岸边，看云影游移，

不写诗，不拍照，

只把整片晴光，

慢慢，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