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开（散文）

郑州长弓

迎春花开（散文）

迎春花开的季节，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暖意。

先是街角那丛最性急的，不等枝条抽绿，光秃秃的褐色枝干上就冒出星星点点的鹅黄。像谁在寒夜里不小心撒了把碎金子，又被晨露轻轻打湿，晕开一层朦胧的光。风还携着冬的余威，刮过脸颊时依旧忍不住缩脖子，可瞥见那抹颤巍巍的黄，心里便先软了半截——知道硬邦邦的日子快要松动了，冰棱在暖阳里悄悄融化，连空气都添了几分温润。

公园里的迎春花更热闹些，沿着矮墙攀爬蔓延，织成一片浅浅的金。孩子们跑过，衣角带起的风拂得花枝轻轻晃，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下来，在青砖地上铺出一层软绒绒的黄。有小姑娘蹲下身捡，指尖捏着小巧的四瓣花，鼻尖凑上去细嗅，其实没有浓烈的香，只有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清清爽爽的，却足够让人眉眼弯弯，把冬日积攒的沉闷都吹散。

迎春花是最懂事的花。它不与桃李争艳，不等柳丝抽芽，自顾自地把春天的信笺递到眼前。窗台上的瓷盆里也栽了一株，去年冬天修剪得光秃秃的，枝干遒劲地伸展着，原以为要迟些才开，却在某个清晨猝不及防地爆出了花苞。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花苞上的细绒毛看得一清二楚，像裹着层薄薄的金纱，泛着柔润的光。过两日再看，竟已舒展开来，四片花瓣浅浅绽放，对着窗玻璃映出小小的、明亮的影子，把一室晨光都染得温柔。

傍晚散步，暮色四合，那黄色愈发温润，像是浸在温水里的玉，褪去了白日的清亮，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偶有晚归的蜜蜂，还在花丛里钻来钻去，翅膀振动的声音嗡嗡的，细细碎碎，和着远处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还有脚下踩着落叶的沙沙声，让人觉得日子慢慢的，稳稳的，满是妥帖的盼头。

迎春花开得快，落得也悄无声息。往往前几日还满枝金黄，一场淅淅沥沥的细雨过后，地上便铺了层软绒绒的黄。可不必可惜，因为等它的花瓣带着最后一丝暖意融进泥土，枝头就该冒出嫩绿的叶芽了，星星点点的，像藏了无数个春天的秘密，在风里悄悄酝酿着更繁盛的生机。

这便是迎春花开的季节。它不张扬，不夺目，却用那抹怯生生的鹅黄，把春天的消息一点点织进风里，织进泥土里，织进人心头。让每一个熬过寒冬的人都知道，最凛冽的时光已然过去，温柔与希望，正在悄然生长。

卜算子·迎春花

嫩萼怯依枝，金缕先春到。未等桃梨绽粉腮，独把东风报。

冷雨不曾摧，瘦影偏多傲。唤醒山川万木苏，悄隐繁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