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砚诗铭民生

观澜雅集

斋号：古砚堂

美篇号：404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医者治病救人，历来为民生之首要。而以德配医，术精德重，又是历代行医至尊。清代江南名医王泰林（公元1798年—1862年），字旭高，晚号退思居士，无锡人。其自少时从舅父学医，先学中医外科，后攻内科治肝，被中医学界称为“治肝之祖”，为清代江南中医内科宗师之一，其“治肝三十法”，名垂医史，至今仍在广泛使用。旭高先生深研医术，医著颇丰，其《退思集类方歌诀》，把中医治疗方剂编成歌诀，方便记诵，影响深远。

　　作为一代名医，真正让其名垂医史的是旭高先生的医德高尚。在其学生方耕霞编撰的《王旭高医案》一书的序言中记载：“先生存心仁恕，治病不计酬，贫病者尤加意焉。”在清代编撰的《无锡县志》中同样称赞“泰林行医数十年，未尝轻取一钱，遇贫者施药救人。”所以，后世对旭高先生的一生行医评价，可以一言以概之：术精于医，德重于仁。

　　旭高先生晚号退思居士，应是意为退而思学，慎思明辨。其尤重培养后学，著医传世。作为江南儒医的代表多有了诗词著述，但大多因晚年经历太平天国的江南战乱而散佚，诗词存世极少。在此展示一方旭高先生的行医用砚，上有其晚年亲笔题铭的五言诗作，可以从中感受旭高先生对清代中期社会状况的真知灼见，并从中窥见江南民生之痛点。

　　此砚为端石制，石出端溪麻子坑，石质温润，抚手有滋。砚式长方形，长18.5公分，宽12.8公分，高2.5公分。此砚形制中最为独特之处，是在砚面三侧的雕饰之中，在左右上角处分别雕刻二组医用械药纹饰，左角为药用百草图形，右角为医用外科刀剪图形，彰显旭高先生中医内外兼治的医术。此种通过砚雕纹饰表现砚主人职业生涯的清代制砚，恐仅此一方，也可见制砚匠人用心良苦。

　　砚首处雕一字形墨池，砚堂开阔平展，中间久用微凹，墨沁斑痕点点，可见此砚为旭高先生多年久用，其开方著述多为此砚所为。砚背有长方形覆手，覆手内铭刻旭高先生题记的一首五言诗：“千秋无税业，莫作等闲看。且是蛟龙窟，能兴云雨观。”属款为“退思居士旭高”，并铭“王”字印章。书体为清代隶书体，并有汉隶书意。

　　从旭高先生的砚铭题诗中看，属款“退思居士”应为其晚年诗作。五言诗意直指清代中期官府重税的社会弊病，导致百业凋敝，民不聊生。旭高先生数十年在民间行医，深知以贫致病的民间疾苦，自然感慨良多，所以以诗铭砚，警醒世人，直言税赋为民生大计，不可等闲视之。重税积民贫，民贫多致病，有如把民众推入深渊，自然会引发暴风骤雨般的社会动荡。旭高先生晚年经历的太平天国运动引发的社会动荡，江南十数年深陷兵燹战乱。此诗如医者把脉，妙手针砭时弊。清代制砚多见，但以医药纹饰制砚非常罕见。而一代儒医旭高先生之砚，并砚诗留名，不仅仅是极为珍稀，而是对清代社会重税苛政弊端的真实历史写照：医砚诗铭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