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

暠本淡定

自从去年暑假村里集中翻耕荒地，工作之余总是闲不住，撒播秋芝麻收成过后，又开始计划冬种油菜。待到今年春种之前，便可以收获到饱滿的油菜籽。

相比其他作物，油菜的种植还算简单。只是耕地时比较辛苦。被冬日晒得半干的田地，需要用锄头全部翻耕一遍，然后修整成一垄垄菜地，被笔直的沟壑间隔开来。把泥土整平后，撒上去年留下的油菜籽，再覆上一层火灰，来年的希望便播种下了。

冬日的田野原本是荒芜萧瑟的，放眼望去，一片枯黄的景象，让人难免觉得有些悲凉。但走近一看，那阡陌交错之中，却悄然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葱绿。我知道，那是刚吐出新芽的油菜，正在这万物凋零之时，野蛮地生长。

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艰苦，一个月也难得买上一回猪肉，猪油也是不常有的。因此家中炒菜常用的，便是菜籽油了。作坊里榨出的菜籽油，有股浓浓的土腥味，但炒出来的菜，还是极香的。

寒风瑟瑟，枯黄的田野里只剩下这一片绿油油的生机，让人似乎看到了春来的希望。春日如约而至，田野披上了绿色的衣裳，在这片茂盛的浓绿之上，开始摇曳着朵朵金黄。

等到春风更暖，煦日和光下，那一片片金黄便铺满了大地。春风拂过，油菜花香沁人心脾。这片绚烂的金黄，终究在春雨绵绵中凋谢了。细长的绿茎上开始结满了油菜籽。待菜籽成熟，又开始忙于收割。

收割好的油菜被晒得枯黄，用细细的竹竿轻轻敲打，油黑的菜籽便从壳里落了下来。把菜籽晒干水份后，便可以拿到作坊去榨油了，心里却期盼着菜籽的出油量。等到榨完油，称一下油的重量，成本远超收益。然我甘之如饴，不计得失，只为在农事中涤荡心神，在挥汗如雨中寻回初心。种的是油菜，收获的是心境，喜悦露于表。

闲暇时，总会来到这块田地边，看这厚实的土地，它不是睡了，而是在休养、在积蓄，地表之下，有无数生命在等待、在蛰伏，在憧憬着新的未来，编织着饱满的绿色梦想，闻着泥土中散发出来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