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杨连华</p><p class="ql-block">图/自己拍的</p> <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13日,周五的风还带着料峭,老公却把摩托车的挡风被又紧了紧——不是为自己,是怕后座上的我受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公的腿伤是头年摔倒受伤已经拖了快两个月,起初老公总说“扛扛就好”,直看到他晚上洗脚才发现腿又感染了,我才硬拉着他今天去医院。清晨的菜市场还没散场,卖菜的阿婆隔着老远喊“小两口又去遛弯啊”,我笑着应“去趟医院”,听见身前的他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p> <p class="ql-block"> 摩托车穿过大街小巷时,风卷着连翘花香扑鼻而来。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春天,他骑着同款车摩托车载我去看玉兰花,我在后座抱着他的腰,总嫌他开得太慢,伸手去挠他的脖子。那时他的背宽阔得像山,我把脸贴上去,能听见风钻进他外套里的呼呼声。可今天,我攥着老公的衣服手心出汗。老公攥着车把手的手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连过减速带都提前捏紧刹车,生怕震到后面的我。</p> <p class="ql-block"> 医院的挂号处永远人满为患。我们是网上遇约的,不知道来了还得抽号,在继续排队等侯,孩子们不放心匆忙赶来,忙前忙后的挂号,排队。回头看见老公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正低着头用手机查“糖尿病的后遗症有那些”,眉头皱成了川字。以前家里换灯泡通下水道,他永远是那个挽起袖子就上的人,连我感冒发烧,都是他熬着夜守在床边递温水。可此刻他垂着肩,额前的碎发落下来,竟显出几分脆弱。</p> <p class="ql-block"> 等叫号的间隙,我去楼下买了杯热豆浆。他接过时,指尖冰凉,却还是先递到我嘴边:“你也喝点,风大。”我没接,看着他一口一口抿着,忽然就红了眼。原来再强悍的人,也有被风刮倒的时候;再坚实的依靠,也需要被人轻轻扶一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齐鲁医院出来时,太阳终于穿过云层躲了起来,天更冷了。他载我还说“带好口罩和冒子,把手放在我的衣兜里说“你坐后面歇着”,像往常他护着我把挡风被往我这边拉了拉。这次我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拽住了我外套的衣角,像个听话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 风又吹过来,带着街边玉兰花的甜香。我听见他骑着车轻声说:“刚才医生说没啥大事,开点药吃就好。”我“嗯”了一声,忽然觉得他手里的车把格外稳。原来爱从来不是单向的奔赴,从前他载我看遍春光,今天我陪他穿过风雨,往后的日子,我们还要这样,一前一后,走过无数个有暖有凉的四季。摩托车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我知道,只要我陪着他,哪怕再远的路,老公也能稳稳地骑到终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