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春听曲骑游会——昌化小镇偶记

陈国俊

20260315 这几年，每至冬天便要来海南棋子湾的昌化小镇避寒。海南除了山海风光和名城风情外，还有不少民俗乡风值得探察，近年来又展现了官民协同、合力举办公益和娱乐活动的好势头，我这样的闲游老汉便有了凑热闹的机会。 前些年，白马井镇的花车游街、昌城村的过火山和峻灵王的生日祭等，我老汉都曾骑行前往，身临其境体验其欢乐、热烈和虔诚，至今还不时跟人吹嘘一番。我虽然年届古稀，但依旧有顽童般的好奇心，还时常念叨着去见识见识海口府城元宵换花节、秀英镇的麒麟舞，去听听男女对唱的儋州调声，到五指山跳跳黎族的竹竿舞、尝尝苗族的五色饭…… 　　今年春节期间，昌化江畔的昌化镇“闹春”还真闹猛，我只需在家门口转悠，就既获观赏之乐，还享参与之趣。且聊三事——海尾闹春游神 有一次从昌化骑行到海尾，正好碰上海尾庙的守庙人老王。一阵唠嗑，甚为投缘，于是加了微信。今年正月初五开始，老王朋友圈中陆续发出视频。夜色中的海尾庙灯火璀璨，一场场排练热火朝天。 　　昨晚是帅哥的擂鼓震天，今天是靓妹敲锣动地，明天便是男女合伙擂鼓敲锣震天动地。那边厢是顽童们的烟火缤纷，这一角是美娘子在精心妆扮。刚刚走过的是担花翎的窈窕曼舞，接着来的则是舞龙队的盘曲蜿蜒。在海尾庙的边门处，几个顽童也在有模有样地敲锣打鼓呢。一问老王，原来是在为正月初十闹春游神而排练。老王还文绉绉地说：“届时恭候阁下来海尾一观，共襄盛举。” 　　初九那晚彩排，海尾庙前的广场上，人流如潮，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的闹春队从庙前鱼贯而过。鼓乐喧天中，游行队伍扛着彩牌、开着彩车徐徐而来，长龙队迂回穿插，雄狮阵腾跃劲舞，挑花翎的扭蛮腰走花步，车中山神王母端坐肃立受朝拜……夜空寂静无声，大地一片欢腾。 　　高潮在初十，这是闹春游神的正日，忙乎了多日的村民们终于在白天亮相登场了。是个多云天气，云雾朦胧中缺了点晴丽却也免去了海南的燥热。虽然游神阵容不凡，闹春之人也很卖力，但白天一目了然，既能看到精神抖擞的表演者，也会发现漫不经心的家伙：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口角摈榔，有的还抽着游烟。闹春队伍里时不时还有村民在随意游走，与表演者热络搭话。路边的一张陋桌上，摆个小香炉，放几碟果品，就成了神龛，引得闹春队员前来叩拜。 　　这样也挺好，闹春游神本就是村民们的自娱自乐，往高里说也就是一个祈福禳灾的仪式。这里的村民有的打鱼，有的放牧，有的种田，也有的外出打工，忙乎一年了，正月里阖村团圆，图个喜庆热闹。 鞭炮声渐渐稀疏，围观的人们也慢慢散去。看着慵懒的阳光下渐行渐远的闹春队，我反倒怀念起那些排练之夜，那种难以言表的朦胧与璀璨，热闹和陶醉。 乡村演唱会 昌化镇虽然不是热闹繁华之地，但春节前后仍会举办多种演出活动。去年就在峻灵王庙举办了一场，主办者为县政府，若干协会和昌化镇政府承办，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阵容不凡，节目花哨，即便我这个艺术盲，也能留下很美好的印象。 今年家门口的演唱会又如期而至了。 有一场是在大角公园。辽阔的海滩，无垠的海面，是演唱会无与伦比的舞台。几个小伙子是演唱的主角，电吉他、电贝斯、架子鼓，led电子屏，还有模有样。观众有的是当地村民，有的是来此过冬“候鸟”，还有的是正好浪到此地游客。观众中有的醉心听歌，有的随着歌声起舞，也有的忙不迭地拍照，更多的是在沙滩上边听边玩，或在荡秋千，或在集体拍照。 海风拂面，礁石激浪，演唱者上心，观赏者随意，真是一场轻松又惬意的演唱会。 　　还有一场是在沙渔塘村。虽然是个小渔村，但潮起时碧海漫沙，潮落时礁石泛波，高低错落的农舍掩映在绿林中，回港的渔船静泊在海湾里。几年前，湖南电视台在这儿拍了一档《向往的生活》，黄磊、何炅等嘉宾在此体验渔村生活，由此不断有游客慕名而来。大年初五的傍晚，沙滩为舞台，海天为大幕，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会开始了！夕阳西斜中歌声琴声在海滩上响起，飘向海面，萦绕绿林，观众或坐或站，有的入神倾听，有的击节唱和。 太阳缓缓落入了海面，烧得天空一片绯红，鞭炮声响起来了，焰火四溅如天女散花，海面上闪烁着灯塔的光芒。我们在沙滩上听着歌声，享用着野餐，温馨而自在。虽然没有名动天下的歌星，没有高大上的舞台，没有万众欢腾的喧闹，但如此欢欣又闲散的演唱会也许你一生难遇。 我误打误撞身临其境，还碰巧被当地电视台“采了个访”。 昌江骑游大会 三八妇女节的早晨，夫人携我在周边骑行，一为贺节，二为健身。骑行途中还去镇上买了一盒鸡蛋，微信付款时看到小区耿总发来的一则消息，说是有一场自行车赛，上午9点举行，问我是否报名参加了？我立马搜索，方知此赛事全名为“环岛之路·昌江站棋子湾自行车运动骑游大会”，今年是第二届了。再一看路线：昭德路、南辰路、棋圣路、北斗路、观海路，好家伙！这不就在家门口吗？这不就是俺隔三岔五就得骑一回的路线吗？仔细看了一下赛事通知，举办者还真贴心，赛名“骑游大会”，当然既有竞技比赛的严格，也有大众参与的包容。既然如此，我这闲汉何不去凑个热闹！于是乎，仰天一笑，脚下发力，一溜烟地朝骑行出发地的开元酒店狂驰而去。紧赶慢赶，居然让我在开赛前的一分钟赶到了地儿。彩门下，几十名精壮汉子躬身蹶臀置身车上，发令员倒数五个数，哨笛一声长鸣，运动员们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趁着第二波人马尚未就位，我向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得知参赛人员有两类，分四波出发。 第一类为竞赛组，参赛者分为男子精英组、男子公开组和女子公开组。刚刚出发的便是精英组，清一色的弯把公路车，年龄全在40岁以下，更狠的是要具备骑行时速大于30公里的能力。这些家伙个个年轻力壮，精神抖擞，一发车便风驰电掣而去。 第二组是男子公开组，与精英组相比，装备、服饰似乎没有差别，据说是年龄放宽到了55周岁，骑行时速降为大于20公里。不过一驰而过，看不出有年龄差距，人数很多，大约是“精英”的三四倍。第三组女子公开组，全是年轻女子，英姿飒爽，风采丝毫不输前面的那帮爷儿们。 第二类名为“大众骑游组”，年龄在12岁以上，最大不能超过65岁。既是“大众”，还是“骑游”，自然就参与者众，可赛亦可游，重在自得其乐也！不过这活有点“年龄歧视”，65岁这道坎把我拦在了赛事之外，但岂能挡住俺前往呐喊助威的兴头！ 　　三波人马陆续发车后，发车点渐渐平静了下来，除了一队身着蓝衣白裤的拉拉队外，还有一帮像我这样“哄事”的骑行者，现场还散布着一些旅居的白发翁媪和嬉游孩童。一位胸挂“裁判”牌子的人物指点我：“骑游组半小时后出发，去集中点等。”天可怜见，他哪知道我已经因超龄而被剥夺“骑游”资格了。我在搭有彩台的发车点悠然踱步，也没见着那帮“骑游”者在哪儿，只有我那辆“凤凰烈焰”形单影只地待在路旁。 　　罢了，我凄惶地一声长叹，骑上俺的“烈焰”打道回府。一路驰过，沿途还有零星的观赛者，见了我这个身着骑行服的家伙疯狂骑来，居然以为是落伍的参赛者，出于同情弱者的本能，他们纷纷鼓掌，大呼“加油！”我忽然间找到了感觉，也大呼：“我来了，谢谢！”其中有两位的关心，让我特别暖心。一位是二十多岁警察，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年龄，称我“大哥”，还说“不忙，骑着就好！”还有一位气质老太，显然是来此过冬的“候鸟”，她倒看出了我的年龄，用力喊道：“大兄弟，别放弃，重在参与！”我恍然进入了角色，脚踏生风，还向观众挥手致意，真把自个儿当成“骑行精英”了。就在我得意忘形、飘飘然疯狂加速之际，车座后“噗”的一声，顿时把我打入现实世界——一盒鸡蛋正在颤抖！ 恰好此时电话响了——夫人来电问我“去哪撒野了？”我顺坡下驴，就此结束了这趟快乐的“骑行大会”。 　　这些天不热不凉，找些事儿做做。聚源花海人流不多了，不妨去逛逛；明儿天气晴好风又小，琢磨着去海中野游一通；江越共享农庄的嘉宝果熟了，夫人念叨着哪天去采摘。刚刚在小区活动室挥拍玩了会乒乓，才回到家，隔壁老王又来约“掼蛋”了。 哎，我这闲老头很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