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年味]:回得了家乡，回不去过往

雅馨

今日得知“大西北文化风土交流圈”举办“大西北年味”征文活动，非常赞赏圈主弘扬西北民俗文化的灼灼初心，这也是美篇改革几年来难得有热情组织活动的圈子了。

我们仍然怀念过去，渴望一股亲切而强大的凝聚或者召唤。

因此，尽管自知自己文图皆不美，还是想共襄盛会，表达自己的感受。

说到过年，在我这个年纪，却是既有盼望又有伤感。

刚结婚时过年，都是随爱人回他的农村老家——甘肃白银平川区下面一个叫窵沟的村子，婆婆总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数日的美食，其中还包括一缸冷冻好的香水梨。

其实西北农村的饮食我并不太习惯，几乎每天早上都是糁饭，凉拌茄子、炒酸菜，两天后我就会胃肠不适、吐酸水。他们中午竟然不做饭，就吃花卷或酥饼，晚上一般是拉条子。

我很纳闷，原来甘肃农村过年和童年时在河南农村过的年差别这么大。

我的童年，是极其盼望过年的。

二十三，供尖儿；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

二十六，去割肉；

二十七，杀灶鸡；

二十八，贴花花；

二十九，去买酒。

这歌谣打小就会，到腊月就和伙伴们拍着手拉长腔唱着。

年三十的饺子，那可是盼望了一年了呀。

好吃不过饺子。现在有人再引申一句不太好的话。小时候，这句话却是实实在在镶进了我的认知——好吃不过饺子。

河南初一、初五都吃饺子。我结婚后，婆婆家过年却不吃饺子，除夕夜吃长面。

婚后如果不回婆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都是遵循除夕吃饺子、做一桌年夜饭，我以为全国都是这样，其实，人家南方也不吃饺子。

所以，爱人从小到大的饮食习惯我能理解，我吃不惯的，是他常年在外最渴盼的妈妈味道。

如今，婆婆去世三年有余，公公更是五年以前就离开了我们。每到春节前后，我们一家以及大姑姐小叔子几家都会约好，驱车数百里回老家给父母上坟，也算是和他们一起过年了。

那些他们的孩子盼望，他们的儿媳吐槽的饮食，都再也吃不上了。

今年春节前，大姑姐和小叔子家各自有事，我陪爱人回乡。悲伤渐渐淡了，岁月流逝的惆怅在心中蔓延。

爱人老家过年时最重视的是社火，整个村子总是咚不啷呛地敲击着，喇叭里时不时传出秦腔的高音大嗓。

如今，我时常和爱人到附近的乡村考察，腊月抽空去了永登连城鲁土司衙门，经过一些村庄和集镇，小伙子们在练习踩高跷。

一看就是回乡的大学生，年轻的脸上是城里人的洋气和知性。永登高跷在附近乃至全省全国都是出了名的。那高翘足有两米多，以前街上看到踩高跷都是全身披挂化好妆的，这次见到的可是鲜活的小青年。

路过的集镇名叫河桥驿，这是大通湖与黄河交界处一座著名的驿站和渡口，追述历史，远到霍去病，近到马步芳都与此处相关。

冬日农闲，村民摆摊卖着年货，也轻松惬意地围堆打牌下棋，或者只是闲聊观棋。

大铁盆里摆着的牛头令人恐怖，不远处宰杀牦牛的架子下铺着一张血迹斑斑的牛皮。

这就是我不常见到的生活。大西北的剽悍让我第一次觉得如此生猛粗粝。

不远处，又有一群妇女当街榨油饼麻花，香飘数里，那是地道的胡麻油，是真正令人放心的绿色食品。

如今，正月十五都过去很久了，正月也快过完了，回顾过年，好像在盼望过年等待过年时更让我欣喜，也让我感受到了更多的真实。

我也觉得，如今我们慌着过年，是想给孩子一个回家的牵挂，就像以前的父母公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