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那点暖光

冰雨

同学会挺热闹的。

大厅里到处都是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端着酒杯说笑，还有几个老同学凑在一起聊当年的事，笑声一阵一阵的。

张岚刚和几个人打完招呼，端着杯子站在一旁歇了会儿。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顾廷。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隔着人群，他就那样看着她。张岚愣了一下，很快又把视线移开，像是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只是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紧了一点。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周志豪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杯里的酒慢慢喝完。

人渐渐散了。

陈慧走过来，靠近她，小声问了一句："那件事......说了吗?'"张岚点了点头。"嗯，今晚。"

声音不大，但很稳。

周志豪走过来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去接瑶瑶，然后送她去我爸妈那儿。""

"我送你?"

张岚摇摇头，笑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

她说得很自然，只是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疲惫。

周志豪没再劝，只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口。

顾廷正站在那里。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顾廷微微点了点头，很快转身离开。

张岚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我先走了。"

张岚拎起包，朝周志豪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外面的天气已经暖起来了。张岚顺路拐进一家超市。

张岚给爸妈买了点他们爱吃的酥点，又给瑶瑶拿了几瓶酸奶。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着，看到水果区苹果在打折，她又挑了几个。收银台前排着队。

张岚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人结账，忽然有点出神。也说不上为什么。

心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张岚开车去学校接女儿。

车里放着一首老歌，是以前常听的那种旋律。音乐一响起来，张岚忍不住轻轻跟着哼了两句。车窗开了一条小缝。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味道。不冷。刚刚好。

学校门口一到放学就特别热闹。孩子们从校门口一窝蜂跑出来，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瑶瑶很快就看见她了，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晃了一下，然后一路跑过来。

"妈妈_"

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张岚蹲下来，把女儿抱住。

小姑娘跑得有点热，额头暖暖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顺手把瑶瑶歪掉的书包带子拉正。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瑶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老师表扬我了。"张岚笑了。

"这么厉害啊。

小姑娘用力点头，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旁边有家长在喊孩子的名字，操场那边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

张岚抱着女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牵起她的小手。

两个人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