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来到了小西湖

宝国

<p class="ql-block">  西伯利亚的海鸥每年都来青岛过冬,它们都会在海边寻食和飞翔。今年在中山公园的小西湖竟然来了成千上万只海鸥,这里并不是海边——可它们偏偏就来了,像一封不请自来的冬日来信,落款是风与湖光。</p> <p class="ql-block">  我刚来到湖边时,正撞上一阵白浪扑向天空。不是浪,是海鸥。它们成群掠过湖面,翅膀切开微凉的空气,影子在水里一闪而过,又碎成粼粼的光。</p> <p class="ql-block">  冬树光秃,枝条清瘦,却衬得那些白影愈发轻盈。水边一排红栏杆像一道温柔的界线,把人和鸟、岸和水、喧闹与自在,轻轻隔开又悄悄连起。游客们裹着厚外套,镜头举得高高的,可真正让人屏息的,不是快门声,是某只海鸥忽然收翅,贴着水面滑出一道银线——那刻的静,比雪落还轻。</p> <p class="ql-block">  湖水澄澈,映着灰蓝的天,也映着飞鸟的来路与去向。芦苇在岸边轻轻摇,枯黄却未折,像一群守湖的老友。海鸥时而高翔,时而低掠,翅膀划开空气的节奏,竟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隐隐应和。</p> <p class="ql-block">  一只海鸥低低飞过眼前,翅膀全张,白羽边缘泛着微灰,红脚蹼在风里绷得笔直,喙如一枚小小的弯月。它掠过水面时,水里立刻浮起另一个它,一虚一实,一动一静,仿佛湖在悄悄练习飞翔。</p> <p class="ql-block">  一只独自盘旋的海鸥。它不急着落水,也不随大群盘桓,只是绕着湖心一圈圈飞,翅膀不动,却稳稳浮在风里。</p> <p class="ql-block">  芦苇丛在风里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浪。海鸥在芦苇上空翻飞,在芦苇间隙穿行,有的停在枯枝上理羽,有的浮在浅水里,把头埋进翅膀——原来它们也懂得,在喧闹的城里,找一处安静的角落,低头歇一歇。</p> <p class="ql-block">又见一只低飞的海鸥,红喙红脚,白羽如新雪。它掠过水面时,倒影清晰得像另一只鸟在逆向飞行。我蹲下身,水面晃了晃,倒影碎了,鸟却还在飞。原来有些东西,碎了也还在——比如冬天的暖意,比如意外的惊喜,比如小西湖忽然变成海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水鸟在湖中悠然游弋,有的浮着,有的潜一下又冒出来,像在玩捉迷藏。岸边行人缓步而过,不惊不扰。光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底下是绿意未褪的灌木——冬不是荒芜,只是把热闹换了一种方式藏起来,等你弯下腰,就看见它浮在水面上,白得晃眼。</p> <p class="ql-block">  远处山影淡淡,屋舍安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原来和谐不是没有差异,而是差异之间,长出了彼此容得下的空隙。</p> <p class="ql-block">  “它飞得比风筝还高!”——是啊,它不用线,也不怕风,它只是来,又将去,而我们有幸,在它途经的湖心,站在了它翅膀下,一段温热的湖岸。</p> <p class="ql-block">  沿着湖边慢慢走,看海鸥从头顶飞过,看它们落在水里,看它们忽然腾空而起。岸边行人三三两两,像散落的标点,而海鸥是句子里最灵动的逗号,让这个冬日的句子,停顿得恰到好处,呼吸得自在舒展。</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西湖不是海,却有了海的呼吸;它没有浪,却有了浪的自由。这些来自西伯利亚的信使,不带地址,不问归期,只是飞着飞着,就飞进了我们的日常里——原来最动人的迁徙,未必是跨越山海,而是忽然有一天,你抬头,发现诗意,正掠过你家楼下的湖面。</p> <p class="ql-block">一只白鸟低飞而过,橙红的脚掌在风里舒展,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它飞得那样近,我几乎能听见羽尖划开空气的微响。水里它的倒影也燃着,一实一虚,一冷一暖——原来冬天,也可以这样轻盈地着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