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楔子</p><p class="ql-block"> 春节期间,我的髋关节突然酸痛难忍,无奈只能卧床休息。随后,我来到某医院康复科寻求治疗。治疗期间,和医生闲聊时,我不禁回忆起五十年前在一七五部队医院的经历。那时我做了针灸麻醉切除扁桃体手术,年轻医生听我讲完这段过往,眼中满是惊讶,对我承受疼痛的能力更是佩服不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部队就医</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九七六年的春节后,不知不觉的我在部队已度过四个春节。家里父母知道我在部队无法进步,为避免退伍即失业或回乡种田的命运,便频频来信催我尽快退伍——因为村大队的土地被军用机场征用,作为补偿,今年劳动局要来村里招收工人,而退伍军人是优先安置的首要对象。那时受“九一三”林彪事件影响,当时农村退伍兵不安排工作已是常态,能被工厂招工是年轻人梦寐以求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段时间,我经常感冒发烧,多次到营卫生所看病,但疗效甚微,张医助见状,便开了介绍信让我去漳州一七五医院检查治疗。门诊军医诊断是扁桃体红肿发炎,建议做切除手术。他打了个比喻:人体内两个扁桃体就像守卫咽喉的两座堡垒,是抵御细菌、病毒的第一道关卡,一旦堡垒被敌人占领,不仅不能再保护我们,反而会成为病毒入侵的缺口,所以必须切除。军医还说,医院正在推广中医针灸麻醉,已经做过很多例手术,不疼且都很成功,叫我放心。而且春节后床位不紧张,可以马上住院治疗。我想,今年肯定会退伍的,回到地方身体必须健康,有病得在部队里治好,免得回去还要花钱。于是没和家人商量(也怕家人担心),自己拿了主意,回连队向班、排长汇报后,就去司务长处开了介绍信和伙食转移证明。第二天早上,我便从团部柿仔坐了当地百姓的自行车,赶往一七五医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医院里环境清静,四周种着小叶桉。我直接上住院部二楼五官科办手续。初次走进医院,看见那么多白衣天使步履轻盈地穿梭忙碌,对一个处于青春萌动小伙子,待在偏僻闽南山沟里的野战部队的义务兵,三年都回不了家,一周也见不到年轻异性的老兵来说,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花缭乱,而女兵更是稀有物种。手续办完,护士朝里喊了一声:“小刘,新病员来了,安排23床。” 随即传来一阵清亮似铃的回应:“嗳,是!” 我循声望去,一个女兵走了过来。她中等个子,匀称挺拔,眉目清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身军装衬得人格外飒爽。我不禁在心里暗叹:真美。小刘顺手帮我提起脸盆等洗漱用具,领我到23床。病房在二楼,干净整洁,一共六张床,住的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病友。当我收拾好东西,正躺下闭目养神,那银铃似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23床,打饭啦。” 一看,是小刘正给病员打饭,我连忙下床拿了碗过去。后来问同屋的病友,才知道她是科室的卫生员,负责打扫卫生和勤杂。我原先以为医院里的女兵都是医生、护士,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岗位。病房护士比较高冷,是排级干部,和我们身份不同,我也不待见。而卫生员上升到护士,要经过科室推荐和考试的。小刘每天早上她都来打扫病房,动作利索,话不多,但工作认真负责,待病员热情,见人总是带笑。</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病房有位来自同一个师,七五年入伍的古田兵,瘦高个子,人也精神。因为同属福州十邑方言区,我们认了老乡,聊得很投缘。刚入院那几天,我除了上午做些必要的检查,其余时间都在看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一天下午,小刘忙完工作,轻轻走到我床边,问我看的什么书。我说是《金光大道》。她说:“哦,我也看过。” 我们就从作者浩然聊到书里的主人翁高大泉,再到合作社、集体化,越聊越起劲。临走时,她把我的《桐柏英雄》借走了。从那以后,小刘经常来找我聊天或借书,我们从陌生到熟悉,从书本谈到生活。经了解,她来自湖南,去年参军,拥有高中文化学历,性格温婉、恬静,宛如一泓清泉,波澜不惊。平日里,不爱热闹喧嚣,总是在闲暇之余,寻一处安静角落,如一只蛰伏的书虫,沉静在书的世界里。我们因性格爱好相符并互借小说渐渐成为书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入院第五天上午,我被安排做手术,告知是针灸麻醉。当时国家正大力推广这种中医麻醉法,通过针刺穴位达到镇痛效果,让手术不用麻药也能进行。我懵懵懂懂且听医生的安排。穿上手术服时,心里有点发怵,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头向后仰。护士消毒后,一位医生站到我身后,将几根细小的银针扎进我双耳后的穴位,慢慢捻转进针,不时问我感觉如何。只觉得穴位处酸酸麻麻的。我按吩咐紧闭双眼,张大嘴巴,任凭器械在口中操作。在一阵阵微微的麻、酸、痛之中,医生成功切除了两颗扁桃体。手术过程中确有痛感,但还能忍受。术后被推回病房,需要卧床休息,禁食一天。小刘轻声问我疼不疼,我摇摇头,示意还好。</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没想到到了下午,喉咙开始剧痛,吞咽困难,话也说不出。我躺在病床上,感到一种深深的孤单,仿佛漂在茫茫大海上,四周空无一人。人一生病就变得脆弱,我尤其想家,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总会给我做一碗丝瓜线面汤,想起亲人守在床边的温暖。可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病房,那只是一种奢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医生查房,要求我下床活动,开始小口喝水、吃流食,并且要练习说话。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张口,伤口都疼得钻心。我不想动,可肚子又饿得咕咕叫,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掉眼泪。这时,小刘像一阵风似地来到床前,手里捧着个茶缸,轻声说:“浓米汤,还温着,刚好喝。” 她让我靠坐在床头,右手用勺子舀起一点米汤,先滴在自己左手腕上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嘴边:“温热刚好,来,慢慢喝。” 那一瞬间,这个细微的动作击中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眼眶一热,泪水几乎涌出来。这是小时候生病时,妈妈给我喂药的动作。顿时觉得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连日来病痛带来的阴霾仿佛一下子被驱散了。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病房,也照进了我的心里。每天,小刘总关切询问并叮嘱注意事项,以女性温宛细腻的关心,伴我度过最难受的几天,伤口慢慢恢复好转。</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其实就在我术后第二天,我正勉强下床走动,病房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那位古田病友冲出手术室,回到病房,后面紧跟着一群军医和护士。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上午安排他做手术,术中他疼得受不了,一把推开医生护士,挣脱束缚,从手术台跑了出来,坚决不肯再继续。据说,手术中一个扁桃体已经切了一半,如果不完全切除,可能引起伤口大出血或病体粘连,这在一七五医院推广针灸麻醉以来还是头一回,惊动了院领导。古田病友见到医护人员就骂,死活不肯再上手术台。我管床的医生、护士还有卫生员知道我和他关系好,且又是老乡,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我以现身说法去帮忙劝劝,还保证下次改用药物麻醉。我起初不想去,自己伤口还疼,说话更疼,可经不住他们请求,只好拿笔写了几句话,告诉他这样可能会引起伤口大出血,会危及生命。后来院长也亲自来做思想工作,最后由副院长主刀,改用药物麻醉给他做完了手术。</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经过这场风波,我也感到有些后怕。用针灸麻醉做外科手术,其实并不成熟,只能是辅助手段,医院也不过是在跟风而已。老话说,天生我材必有用,现在医学表明,我们身体的每个部件,都有它的用处,扁桃体是重要的免疫器官,仅仅因为多次反复感冒就将其切除是不妥当。后来,医院也逐步摒弃这种做法。</p> <p class="ql-block"> 在伤口恢复的艰难时光,同村又同一连队文光战友,提了一大袋水果到医院探望,这真的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在受伤口折磨痛苦不堪,就象在黑暗中独自摸索,战友的出现,宛如一道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我的世界。这感觉就如人生四大喜里的"他乡遇故知"一般,让我喜出望外。这份情谊,我会深深的记在心里。真心感谢战友,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我带来这份温暖与慰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一天,在和几位病友闲聊时得知,个别伤病员趁着住院期间,偷偷乘火车去厦门市区游玩。部队有明确规定,未经批准不得私自外出。厦门?我没有去过,听说风景很美,而且金门近在咫尺,这激发了我的好奇心。不过医院大门有门卫,通常上班时间才能正常出入,否则会查问。如果上午十点多坐车去厦门,下午三四点就返回,游玩时间很仓促吧。后来仔细打听才了解到,原来医院后墙有个缺口,他们一早从那里翻出去,赶早班火车到厦门,这样就能多玩好一阵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听罢,我心里一动,几乎要拍大腿:这办法真好!我马上要退伍了,现在不去,以后回到连队就更没机会。何况,我老乡、三营的卫生员黄良善正在厦门鼓浪屿参加培训,还能给我当向导。隔天,我不顾伤口还疼,悄悄绕着医院围墙转了几圈,仔细查看周边情况。围墙后面种着小叶桉树和芭蕉,有一处坍塌的缺口,离地不高,正好能翻出去,外面就是农民的菜地。接着我又向护士请假,说想去漳州市区走走,实际上却步行到漳州火车站探路。从医院走过去只要十来分钟,在售票处我打听到,漳州到厦门的火车票不到一块钱,最早一班是早上六点十分,半小时就能到厦门,这样游玩时间很充裕。返程车次有晚上七点多和十点多的,十点那趟太晚容易暴露,必须赶七点多的车回来,车票需要当天购买。</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摸清情况后,我开始盘算出门的日期。星期天最合适:医生休息、不查房,口服药可以请战友帮忙收好,蚊帐请战友帮忙早上收起、晚上挂好。而且有些病友会回连队,人员流动大,不容易被察觉。在厦门有老乡黄良善做向导,医院里有古田老乡帮忙打掩护,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我提前和古田战友商量,将计划和盘托出,得到了他的支持。我们约定,万一有人问起,他就说不知道我去向,帮我遮掩一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偷溜厦门 </p><p class="ql-block"> 星期天清晨五点,战友轻轻叫醒我(他戴有手表)。我换下病号服,穿上军装,踩上马排长探亲时代买的那双北京灯芯绒布鞋,轻手轻脚溜出病房。按照事先侦察的路线,我绕到医院后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墙角传来唧唧虫鸣。我快步走到缺口处,双手一撑、两脚一蹬便翻了上去,往下一跳,踩进了菜地里,接着我快步奔向火车站。</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晨光熹微,路少行人,路旁田间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虫声。夜空如洗,几颗星子微闪,预示着今天又是晴天。闽南的清晨有点冷,但我心里却热乎乎的。到了火车站,候车室里只有零星几位乘客。我买好往返车票,等了二十多分钟,火车终于进站。随着车轮“叮当、叮当”的节奏,我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东方朝阳正缓缓升起,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火车驶过郭坑大桥时,我想起去年夏天部队拉练到此地,眼前浮现和战友们在九龙江游泳训练和全营武装泅渡接受检阅的情景。"呜…"火车一声长鸣,伴随车轮滚动的"哐当"声,构成完整的机械交响曲。望着窗外远方的绿色田野,感受春日如诗,万物勃发,一切美好将如期而至。这时忽然觉得肚子饿了,我从兜里掏出昨晚特意留下的一块馒头,几口吃完,靠着车窗闭目养神。</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厦门站就到了。走出车站,厦门的市容市貌与福州不差上下,人流较为拥挤,我向几位路人打听怎么去鼓浪屿,接着坐公交车到轮渡码头,乘渡船上岛。几经询问,走到烈士陵园,并在附近找到了军部药剂培训班。老乡黄良善见到我突然出现,十分惊讶。我赶紧说明来意,请他带我逛逛厦门。他非常热情,不顾第二天还有考试,答应带我去,我们计划先到烈士陵园,然后游览鼓浪屿,坐船回厦门本岛,再到南普陀,最后去厦门大学。原本还想去集美,到陈嘉庚先生墓前看看,可惜时间实在不够,只能作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们先去烈士陵园,瞻仰耸立的纪念碑,默读碑文,脱帽向当年以"济南第二团"团长为首,为解放厦门岛英勇牺牲的军人致敬!当时,每年清明节,我们团都要派优秀军人来扫墓献花。</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此时的鼓浪屿正沐浴在晨光与朝霞中,柔和的阳光洒满小岛的每个角落。我们登上日光岩——这里是鼓浪屿的最高点,我在此拍照留念。站在岩顶极目远眺,厦门市区、鼓浪屿全岛、浩瀚的大海,乃至远处台湾的大担、二担诸岛都尽收眼底,更远的金门岛在海雾间若隐若现,那里驻扎着国民党部队。良善告诉我,这里离金门只有十公里左右。海风呼啸,吹动着我的军装,那一刻我深深感到作为军人保家卫国的责任,既感慨和平来之不易,又盼着两岸能早日消除隔阂、实现统一。</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中午饭后,我们走进南普陀。寺内古木参天,香烟袅袅,钟声悠远,菩提树的影子随风摇曳,仿佛在低语岁月的故事。我悄悄在佛前虔诚许愿:愿自己身体健康,顺利退伍。站在南普陀的高处,良善指着下面一片橙红色屋顶说:“你看,那些都是厦门大学的校舍。”我心里暗暗感叹:厦大真大啊!中西结合的建筑错落有致,橙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厦门当时普遍低矮的建筑中显得格外突出。下山走进校园,凤凰木随风轻轻摇曳,像在诉说往昔的故事。厦大不但是国内名牌,而且有“东南亚第一学府”之称,是陈嘉庚先生倾尽一生心血创办的。我们在校园里边走边看,我多么希望能遇到1975年来我们连队实习的那几位厦大同学,可惜没能如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返回 </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了下午五点。我赶紧与战友道别,乘车赶往厦门火车站,六点多登上返程列车。回到175医院时,已经七点多了。我故作镇定地走回病房,蚊帐早已挂好,伤员们正围坐开班务会——原来星期天医院也按连队惯例开班委会。会后,我再三感谢古田战友,并问他白天有没有什么情况。他说一切平安,只是卫生员小刘来找过我两次,看我不在也就走了。战友好奇地问起厦门的风光,我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他拍拍我肩膀,羡慕地说:“真有你的,我也要去!”直到这时,我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两天后,陈玉炉连长提了一大袋水果,代表连队到医院慰问本连的伤病员——连队共有两名病号,另一位是二排七三年入伍的钱固胜,他因鼻炎也住在五官科。连长先到医生办公室了解我们的康复情况,然后走进病房找我们谈话。他先是嘘寒问暖,接着正式通知我:今年3月退出现役,钱战友继续留队,还叮嘱我们一定要完全康复才能出院,又透露他即将上调到团农场担任场长。连长的通知并没有让我心绪起伏,因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五官科的医生知道我是即将退伍的老兵,也不催促我出院——每年春节后都是退伍季,老兵思想波动大,这段时间以安抚为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直到3月上旬,才让我办理出院手续。在病房的日子里,我和病友们一起对抗病痛,渐渐结下了友谊。临近离别,心里满是不舍。我把第二天上午出院的消息告诉卫生员小刘时,她的眼神复杂,具有欣慰又有不舍。对医院来说,伤病员本来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她欣慰我能痊愈归队,却又舍不得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相处得十分融洽。我们相对无言,窗外夕阳如血,小叶桉树静静伫立,像是也在为离别沉默。</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出院 </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午,办完出院手续,我向医生、护士们再三道谢。又和钱固胜等病房战友告别。来到小刘面前告别时,我只说一句"多保重",她先看着我眼睛,猛地转过身去。我走出医院大门,回头挥手作别,此刻阳光正好,春风里满是春天鲜活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尾声 </p><p class="ql-block"> 一转眼青春如梦,岁月如梭不回头。三年军旅生涯里遇见的人与事,像散落在时光河床上的贝壳,每一枚都凝着独属的微光。回望五十年前,一七五医院的朝朝暮暮,是迟暮之年,对滚烫青春最深情的拥抱。 半世纪人生翻涌,太多人事随波逐流,可同院的古田战友,始终是我心头未凉的暖。最感念的,是那份不带杂质的战友情——哪怕只是萍水相逢、淡淡之交,如今也不知你在何方,唯愿你岁岁平安,余生康健。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还有卫生员小刘,笑靥一绽,便如春日繁花,把年少的时光都染得鲜亮。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那些揣在衣兜里的小心翼翼,那些擦肩而过的怅然,都成了往后岁月里最软的慰藉,就像压在箱底的旧手绢,带着洗衣皂的淡香,永远留在那个热血沸腾的春天,留在一个退伍老兵涩中带甜的青春里。 那些年真好,因为那是我独一份的青春;那些战友真好,因为曾有过同频共振的欢喜。</p><p class="ql-block">唉—— </p><p class="ql-block">往事不可追,</p><p class="ql-block">忆时总相思。</p><p class="ql-block">曾经兵哥今日翁, </p><p class="ql-block">青丝换鬓霜,</p><p class="ql-block">只在一瞬间。</p><p class="ql-block">平生多少繁华事,</p><p class="ql-block">尽付南柯一梦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