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站在1楼,有人骂我,我听到了很生气。</p><p class="ql-block">我站在10楼,有人骂我,我听不清,还以为他在给我打招呼。</p><p class="ql-block">我站在100楼,有人骂我,放眼望去只有尽收眼底的风景。</p><p class="ql-block">一个人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他没有高。高度不够,看到的都是问题,格局太小,纠结的都是鸡毛蒜皮。放大格局你的人生将不可思议。</p> <p class="ql-block">我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心里竟生出几分惭愧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昨日里,还为着一句不知从何而来的闲话,辗转了半夜。那句话,像一只嗡嗡的苍蝇,总在耳边绕着,赶不走,也打不着。现在想来,我大约就是站在一楼的人了——离地面太近,什么嘈杂都听得真切,连最细微的脚步声,也能惊起一阵心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实,那些声音何尝真的消失过呢?它们一直都在,在十楼,在一百楼,也在任何我们站着的地方。只是距离远了,它们便失了原有的锋利,不再能轻易刺穿我们的心了。</p> <p class="ql-block">这使我想起住在乡下的那段日子。老屋后面是一片稻田,稻田尽头是连绵的山。清晨,常能听见邻人隔着田垄高声说话,说的也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谁家的鸡丢了,哪块田的稻子长得好了。那时觉得聒噪,如今想起来,那些声音却化作了风景的一部分。隔着记忆的薄雾看过去,连最琐碎的争执,都带着一层暖暖的柔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见改变的不是声音本身,是我们与声音之间的距离。</p> <p class="ql-block">人这一生,大约就是一个不断上楼的过程罢。年轻时挤在一楼,人声鼎沸,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重得像石头,砸在身上,便是淤青。后来慢慢地,爬了几层,才发觉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从高处看,不过是地上的一道浅浅的印子。再后来,到了更高的地方,竟连印子也看不见了,只剩下满眼的绿野平畴,远山如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楼,是没有顶的。我想,真正有大格局的人,大约已经站在了云层之上——不是听不见骂声,而是那些声音穿过云层时,早已被滤得干干净净,落在耳里,和风声、雨声、鸟鸣声,没什么两样了。</p> <p class="ql-block">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温柔的金色。楼下的声音渐渐稀疏,偶尔有一两声,远远地传来,模糊而绵软,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其实也挺可爱的。它们提醒着我,我还站在人间,还在继续上楼。而楼外的风景,正一层一层地,在眼前展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