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个三月,我未曾跨出家门一步,却完成了一次最沉静的远行。没有车马劳顿,只有笔尖与纸面的微响;没有山川列阵,却在方寸之间重遇了整个春天。所谓旅行,未必是地理的位移,而是心绪的破土——当枯木在宣纸上抽枝,我已在精神原野上跋涉千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枯木逢春”四字落于纸上,不是题画款识,而是我三月的心境注脚。两页手稿皆以工整楷意写就,文字如新芽初绽,不张扬却自有筋骨。它们不记某处名山古刹,却反复描摹一棵无名枯木:它立于寒郊,皮裂如铁,却于某个清晨被风推醒,在断桠处捧出一点怯生生的绿。这让我想起《淮南子》所言:“木叶落,长年悲。”可长年亦知,落叶非终局,枯槁是蛰伏。真正的春天,从不在节气牌上,而在根须暗涌的决意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安静而坚定地生长。”——第三页横格纸上,墨迹更显力度。灰笔斜置右上,像一柄未收鞘的剑。那几行字并非咏物,而是自白:风可折枝,不可折愿;土可贫瘠,不可断根。我忽然懂得,所谓“逢春”,从来不是等来的恩典,是生命在沉默中校准方向后,一次不容商量的向上突围。</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手写|枯木逢春。原来最深的旅途,是把行囊换成砚池,把步履化为笔锋。三月家中,我以纸为壤,以墨为雨,在方寸间种下整座春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