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趣味·创意问答】春天，从宋词里散出的香气

多多

美篇名：多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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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片：致谢网络

春天这景色，有时候真觉得，看实物不如读宋词来得入味。你看，外头的花开得是热闹，柳绿得也晃眼，可总觉得差了那么一丁点意思。差什么呢？差那点氤氲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情味儿。这味儿，你得去宋词里找。那些长短句一摆，不用多，三五阕，一个活色生香、又带着淡淡闲愁的春日，就全在你眼前、心里铺开了。

比如，你想知道什么叫“春愁”的滋味，就去读欧阳修的这首《蝶恋花》：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这春日的庭院，是“深深深几许”，深得仿佛没有尽头。杨柳笼着烟，帘幕一层又一层，把人困在里头。她在高楼，望不见那骑着骏马、在繁华处流连的人。这愁，是寂寞的，是望眼欲穿的。

最厉害的还是后面，“雨横风狂三月暮”，春天眼看就要被这急雨狂风给送走了。关上门，对着黄昏，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含着泪问花，花能说什么呢？只有一片片零乱的、被风雨打落的花瓣，无声地飞过那空荡荡的秋千。

这“泪眼问花”，问得痴绝，也伤得透骨。春天的失去，和心境的荒凉，全在这“乱红飞过”的景象里了。此处的愁，有了具体的颜色和去向，是红色的，是飞走的。

愁是浓的，那春日里片刻的欢愉呢？是另一种鲜活。看看宋祁的《玉楼春·春景》：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这首词就亮堂多了。在城东游春，水波像起了皱的纱，绿杨如烟，早晨那点寒气都变轻了。而最画龙点睛的，是那句“红杏枝头春意闹”。一个“闹”字，绝了！你闭眼一想，那满树红杏花，挤挤挨挨，热热烈烈，仿佛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争吵，绽放出的声音。

春天不是静的，是喧腾的，是活泼泼的生命在狂欢。词人也是性情中人，觉得人生苦短，欢快太少，为了博取眼前一笑，千金又算什么呢？来吧，举起酒杯，敬一敬那西斜的太阳：慢点走啊，把你这最后的霞光，多留一会儿在这花丛间。这是对春天、对美好光阴最直白、最热烈的挽留，带着点任性的可爱。

可春天不全是愁，也不全是宴游的热闹。还有一种春日，是清静的、日常的，带着泥土和烟火气。辛弃疾的《鹧鸪天·代人赋》里，就有这样一幅画：

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这首词像一组慢镜头。田埂上柔桑冒出嫩芽，隔壁家的蚕种也开始孵化了。平缓的山坡上，细草青青，小黄牛在哞哞叫；夕阳下，略带萧瑟的树林里，飞着几只归巢的乌鸦。远远近近是山，纵横交错是路，那挑着青色酒旗的，是乡村的卖酒人家。

最后两句，简直是神来之笔，对比得极妙：城里面那些娇贵的桃花李花，正愁风怕雨，担心凋零。可你看，真正的春天，原来藏在溪水边那一片片开着朴素小白花的野荠菜上呢！

这里的“春”，不是观赏的，是生长的、朴素的、顽强的。它不愁风雨，它自在地开在乡野，这才是春天最本真、最扎实的力量。

你看，宋词里的春天，层次多丰富。欧阳修告诉我们，春愁是乱红飞过秋千的无可奈何；宋祁告诉我们，春光是红杏枝头千金不换的热闹；而辛弃疾仿佛拍拍我们的肩，指给我们看，春天最深的根，在溪头那不起眼的荠菜花里。春天还是那个春天，怎么看，怎么过，全在人的心境。读罢这些词，再出门，你眼里的春光，会不会也多出几分别样的滋味来。

你能分享描写春日的宋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