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宜昌东站到了。灰蒙蒙的天色下,站房顶上那几个明黄大字“宜昌东站”却格外精神,像一声清亮的招呼。红棚子底下挂着灯笼,还没点灯,但已透出几分暖意。我们拖着行李箱走过绿化带,红叶绿枝在风里轻轻晃,站前广场安静,却并不冷清——仿佛整座城正屏息等着我们落脚。</p> <p class="ql-block"> 再抬头看一眼,还是那座站房,还是那排灯笼。树影斜斜地铺在路面上,空气里有雨前的微润,也有一丝刚抵达的兴奋。我们没急着走,就站在那儿,把“宜昌东站”四个字拍进镜头里,也印进心里。</p> <p class="ql-block"> 过斑马线时,人走得不快不慢,像被这城市节奏轻轻托着。有人拎着行李袋,有人抱着纸盒,还有人把围巾拉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地扫过街景。电动车从身边滑过去,带起一阵风,又很快融进街角的树影里。</p> <p class="ql-block"> 站前大道上,车不多,人也不多,但一切都刚刚好。一棵树,一盏灯,一个骑电动车的人从镜头前掠过,后视镜里映着站房的轮廓。我们没说话,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些——原来抵达,也可以是这样一种安静的开始。</p> <p class="ql-block"> 转个弯,就到了宜昌汽车客运站。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在上面缓缓游走。旁边“云和酒店”的招牌很淡,像一句轻声的提醒:你已入城。</p> <p class="ql-block"> —街边的小吃摊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烤面筋的香气先钻进鼻子,接着是蛋饼的焦香、鲜肉饼的油润、卤鸭脖的咸鲜……摊主的手在灯下翻飞,铁板滋滋作响,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我们停在“江苏盐城蛋饼”前,老板笑着问:“加不加辣?”——这句问话,比任何欢迎词都更像宜昌的语气。</p> <p class="ql-block"> —卤味摊前人不多,但玻璃盒里的鸡爪、鸭翅、猪蹄油亮亮地躺着,像一盘盘凝固的烟火气。老板用夹子利落地一夹,装进纸袋,递过来时还多塞了根牙签:“趁热吃。”我们捧着袋子边走边咬,卤香在嘴里慢慢化开,整条街都跟着暖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夜色一落,商业街就醒了。招牌次第亮起,“肥鱼食地标餐厅”“妈妈味道”“宜昌家常菜馆”……字字都带着锅气与人情。我们不赶路,就沿着街边慢慢走,看霓虹在树影里流淌,看车灯划出一道道暖黄的线。</p> <p class="ql-block"> “烧烤故事”四个字在夜里亮得踏实。铁架上肉串滋滋冒油,老板一边翻串一边和食客搭话,声音不高,却把整条街的烟火都拢在了话里。我们点了两串,站着吃,辣得直哈气,却谁也没说要走。</p> <p class="ql-block"> “福临轩老菜馆”门口的红灯笼垂着光,映得青砖地面也泛暖。透过玻璃门,看见几桌人正举杯,笑纹在灯光里舒展。隔壁“重庆味道火锅联盟”的二楼包房亮着灯,像一盏盏悬在夜里的小月亮——原来热闹,从来不是喧哗,而是有人等你坐下,有人为你留灯。</p> <p class="ql-block">—洪记鲜卤铺前,电动车停了一排。一位大姐骑着车来,拎走一袋卤菜,边走边拆开纸袋咬了一口,回头朝摊主笑了一下。那笑容没说话,却比什么都清楚:这街,这摊,这味儿,她熟。</p> <p class="ql-block"> 清晨的菜摊还带着露水气,青椒翠得晃眼,白菜叶上还沾着水珠。摊主们闲坐着,话不多,但眼神里有光——那是对一天将至的笃定。</p> <p class="ql-block"> —夜再深些,街灯更亮,人却更自在。热气从“地道家乡菜”的玻璃门里漫出来,蒸腾着米饭香;厨房里师傅颠勺的声响,和食客碗筷轻碰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p> <p class="ql-block"> —进店坐下,木桌温润,墙上挂着几幅小画,风扇悠悠转着。有人低头吃饭,有人抬头看窗外的树影。我们没点太多,但每一道都吃得认真——因为知道,这一口热乎,是宜昌给远客最实在的见面礼。</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水果摊上菠萝切得整齐,橘子堆成小山,灯光一照,果皮泛着蜜色的光。我们买了一袋,边走边剥,酸甜的汁水在指尖渗开,像这座城市悄悄递来的一颗糖。</p> <p class="ql-block"> 最后回望一眼——站房、街灯、灯笼、 摊烟、人影,全融在宜昌东的夜色里。我们没带走什么,却把整条街的烟火、每一声招呼、每一口热气,都悄悄装进了行囊。</p><p class="ql-block">昌东,我们来了。</p><p class="ql-block">是路过,是落脚; </p><p class="ql-block">是观光,是入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