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年前的一次触“电”经历 唤醒了记忆中的那片“绿荫”

伍旭东

1981年12月，88630部队（80814部队前身）警通连总机班部分新兵在新训连合影。前排右二为时任女兵班班长、后任总机班班长余旭华。

做了大半辈子军事记者，一直都是以笔为“枪”闯四方。但很少有人知道，我还有过一次触“电”的经历。

那是1987年7月间，我应自己当兵时的老连队——80814部队警通连领导的邀请，前去采访该连总机班的姑娘们。

因为都是老熟人，加上对她们的事迹早就了然于胸，不到半天功夫便完成了任务。很快，一篇题为《军营里的那片绿荫》通讯稿，于“八一”前在驻地报纸头版发表。

接着，根据领导要求，我将文字稿改写为电视专题片脚本。经与科里同事杨彦平（负责摄像）合作，历时半个月完成拍摄制作任务，于当年9月14日在陕西电视台播出。片名改为《绿荫》。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触“电”，也是唯一的一次。

关于这部专题片从拍摄、制作到最后在省台播出的过程，具体细节已记不太清了。

印象最深的是，后期制作时，我们请驻地电视台一名播音员来给片子解说配音。看到电视脚本里有个叫“贾淳”的女战士，他半开玩笑地说：“呀，怎么不叫易淳呢？这样我们就有酒喝了。”（“易淳”谐音为“乙醇”，即酒精。）

从那以后，我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当年部队新闻报道“三剑客”。自右往左分别为：杨彦平、伍旭东、李虎民。

转眼间39年过去，当年总机班的姑娘们早已退伍还乡，一个个当了奶奶，成了外婆。

这些年随着通信技术的发展，特别是微信的出现，老战友之间慢慢有了联系。

但每当总机班的战友提及当年“拍电视”的那段往事，我都有一种“锥心”的懊恼和遗憾。

因为时间久远，电视台播放资料无从查询，也在情理之中。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曾复制过一盒录像带，现在怎么找也找不到。

或许是当年频繁的调动搬家，这种不起眼的“小物件”被我忽视而遗失了？

庆幸的是，虽然视频资料无法寻踪，但电视专题片脚本还在。我想，通过其中文字的描述，也许能帮总机班包括警通连的战友，记起当年的一些往事，回忆起一些画面来。

出于这个朴素的想法，我将电视专题片脚本重新整理出来，形成这篇小文，希望能够慰籍战友们对那段军旅生活的留恋和怀念。

1987年9月，《陕西广播电视报》节目预告。

那个年代，中国社会主要的文化娱乐生活，就是看电视、听广播。因当时信息传播手段有限，观众无法提前“预知”电视节目内容。为满足观众需求，各电视台都创办了自己的报纸。如中央电视台有《中国电视报》，陕西人民广播电台和陕西电视台有《陕西广播电视报》。这些报纸初期的主要功能，就是刊登节目预告，介绍电视剧的拍摄过程、主要剧情和主要演员，发布相关剧照。

1984年10月，80814部队警通连总机班部分战士退伍前合影。前排左二为时任班长赵岩。

《绿 荫》

有人说，女兵是军营的点缀。但80814部队总机班的姑娘们却说：“我们要在这块男子汉的天地里，撑起一片绿荫！”

就象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位置，她们的岗位就在这狭小的机房。这里的每根导线，连着祖国的心脏。和平的预言，就是从这里飞向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在这个平凡的岗位上，姑娘们以娴熟的技术，和蔼的态度，周到的服务，赢得了首长机关和用户们的称赞。

三年间，总机班荣立集体三等功一次，并年年被兵种评为“三满意”电话站。姑娘们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谱写了一曲壮丽的奉献之歌。

80年代初期部队话务员工作画面（网络图片）

她叫张秀琼，是这个小集体里的最高“首长”——班长。瞧她工作中那副认真的神态，你绝不会想到，刚分到总机班的时候，她还哭过鼻子呢。

哪个姑娘没有美好的憧憬？入伍之前，小张曾幻想当一名“白衣天使”。但生活为她安排了另一条道路。

“你若喜欢你自己的价值，就得为世界创造价值。”连长将歌德这句名言赠给了小张。

从此，她带着火一样的热情，面对现实，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要当好一名话务员，口齿清楚是首要条件。为纠正自己浓重的云南口音，小张和报纸交上了朋友。

买来了收录机，却无遐欣赏优美动听的音乐。因为，那一盒盒“话务用语”和首长讲话录音“迷”住了她。

为增强语言的感情色彩，她注意收看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为您服务》等节目。虚心向节目主持人学习，要求自己上机值班时说出的每句话、每个字，都透着亲切和真挚。

通过苦练，小张熟练掌握了“手功、口功、脑功、耳功”四项基本功，以优质服务赢得了用户的称赞。

一位用户特意给小张赠送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接话问答犹如习习春风温和暖人”。下联是“查询接转好似巧手引线精细认真”。横批“志专业勤”。这是用户对话务员的最高奖赏。

80年代初期部队话务员工作画面（网络图片）

对于总机班新战士来说，她们不仅要掌握话务员的基本功，还要经过艰苦的野外训练。

她叫贾淳，是一位北京姑娘。

现在正在进行收放线训练。可别小看这小小的螺车，它的重量是十四公斤，一个姑娘背着它，要在七分钟内跑完一千米路程，可不是件容易事。

这种训练方式，看起来叫人有些于心不忍，但对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却十分有益。

“妈呀，真高！”

“不行，非征服它不可！”

正是这种倔犟的性格，帮助小贾攻克了一道又一道难关。

机上训练，是走向合格话务员的必经之路。

看起来，这样一捅一拔，似乎十分轻松，其实不然。不信？你来连续做一千次试试看。

拨号，讲究的是一个“准”字。为练出绝招，小贾一拔就是两三个小时，手指磨破了也不肯休息。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姑娘们工作中的每一分成绩，凝聚着训练中十倍的汗水。

也许，有人会说，一个姑娘在这小天地里待上三、四年，岂不是浪费了青春。

不，战士自有战士的追求。姑娘们自豪地说：“机房，是传播精神文明的窗口，是连接人们感情的纽带。我们的价值在于奉献，我们的欢乐，就在用户的欢乐之中。”

80年代初期部队话务员培训画面（网络图片）

这位来自河南郑州市的姑娘，名叫王明华。她不仅性格有点像男孩子，工作起来，也有一股拼命的劲头。

今年初夏，小王病倒了。当时，她看到班里人员少，便悄悄隐瞒了病情，带病值班三昼夜，最后竟晕倒在机房里。

一位在外学习的机关干部，得知刚随军不久的妻子患病，从千里之外打来长途电话。

为了寻找这位用户的妻子，小王连饭也顾不上吃，一家一户地查询。整整用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为这对“牛郎织女”搭上了“鹊桥”。

荣誉属于永不满足的人们。除完成值班任务外，姑娘们还发起了“我为用户送温暖”活动。

认真地讲解，耐心地指导。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动作，都倾注了姑娘们纯真的情和爱。

捡起繁忙中失落的节奏，轻轻叩开用户的门扉。送去谦逊，送去实意，用千百双期待的目光，矫正自己的脚步，踏上文明服务的道路。

辛勤的耕耘，换来了丰硕的果实。姑娘们为总机班的历史，又增添了一份骄傲。

当然，这仅仅是开始。昨天是开始，今天是开始，明天还是开始。这是生活的法则，也是姑娘们信守的逻辑。

她们朝着未来走去，将这片绿荫撒得更远、更远……

撰稿：伍旭东 摄像剪辑：杨彦平 解说：邓银燕

（1987年9月14日，陕西电视台播出）

2015年，警通连总机班退伍老兵赵岩（左）、姚林芳（右）与老战友（本文作者）在京合影。

2018年，警通连总机班退伍老兵姚林芳（前右）、叶健（前左）、马丽（后左）、杨黎（后中）、通信排退伍老兵胡绍文（后右）与老战友（本文作者）在京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