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想起父母

清叶

文字/图片/编辑：清叶

美篇号：1386732

今年元旦一过，我就收拾行李，回到了故乡——广州，我父母的家，我土生土长的地方，过春节。

尽管父亲已经离去了三年，母亲也离去了两年，但父母的家，还有哥哥和嫂子在，姐姐与姐夫也住在不远的地方。周边还围着几个亲如姐妹的发小，个个都想带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旅游，去吃我想吃的美食，去泡我想泡的温泉……

两个月在家乡的日子，被哥哥嫂嫂的细心照顾，让我仿佛又回到四五十年前，被父母和哥哥姐姐宠着的时光。我提出希望吃小时候母亲包的油角，从不主动下厨的哥哥，亲自买回来猪油，熬出猪油，用猪油和面，擀面，还亲自开锅炸油角，那个背影，像父亲，也像母亲。嫂嫂说，这是你哥哥首次做油角，就是让你重新吃上母亲的油角。

欢乐的日子总是一飞而过。三月初，我从温暖如春的广州回到了还是寒冷天气的美国的家。天气的不适、时差的不适，还突然淋了一场冷雨，被淋得从头到脚都湿透了。从不感冒的我，这次病倒了，全身都觉得是冰冷的。从广州的春天，一下子像跌入了冰窖。

吃着药，窝在沙发里，看向窗外的天空，暗暗的，还是冬天的样子。窗前那棵小桃树，那些小花蕾还是开不出来。

窝在沙发里看从老家带回来的旧照，这些旧照都是当年父母在美国的时候与我们小家庭的合影。看着照片，我泪流满面：“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你俩都是春天离开我们的。”可我从不觉得父母真的离我而去，他们是跟着春天暂时离开，春天来了，他们会跟着春天一起来的。

走出家门，才知道春天来了，风很暖，阳光很好。我家前花园的小桃树开花了，水仙花也开得灿烂。望着花儿，我仿佛又看到母亲当年种下它们的身影。二十四年前，母亲把邻居家小桃树掉在人行道上的桃子捡回家，种在家里的前花园里。就这样，小桃树一代又一代地生长着。同时期种下的水仙花也很神奇，年年开花，从未间断。一朵朵花，都像是母亲的笑脸，看到健康的女儿，她一定会开心笑的。

1995年，父母为了帮我带孩子，提前退休，来到了美国。他们不但人来了，而且也把家乡的味道带来了。父亲一到就在我家后院开荒种菜，他推着电动犁地机，把后院开出了很大的菜园，种上能弄到的种子的家乡菜。

父母来到不久，母亲的姐妹就寄来了韭菜种子，从此，韭菜在我家生根发芽，年年冬天冬眠，春天一来，又生机勃勃地向上生长。而春天的第一茬韭菜，母亲总是把它们割下来，包猪肉韭菜饺子。母亲说，春天的第一茬韭菜，是春天第一鲜。初春韭菜叶细根红、纤维少、味最鲜、口感最嫩多汁，是品尝时令鲜味的最佳食材，用来包饺子最合适。母亲还说，要手工剁猪肉，猪肉不剁成很细，保持一粒粒咬下的口感；自己和面擀的皮，才够柔韧，才能包出一个饱满的小元宝。母亲做的春天的第一顿饺子，一口咬下，皮的筋道和馅的鲜美完美融合，满口都是家的味道。我的俩孩子，叫它们为“外婆饺子”。

父亲在三十年前种下的小芋头又开始发芽了。它们跟韭菜一样，冬天冬眠，春天一来，自己就会出芽，长成一大片。这小芋头的种子，是三十年前，父亲在中国城认识了一个“同乡”——讲的同是客家话，几分钟的闲聊中知道“同乡”家里的菜园长着小芋头，就跟人家说：“可以给我一些小芋头种子吗？我小女儿特别爱吃它。”“同乡”爽快地答应了，结果我们一家子开着车，去把人家地里的小芋头种子挖回来了。从此，这小芋头在父亲的精心呵护下，一年比一年壮实，可以在地里自然生长了。这芋头，就像父亲。无论在哪里，都能安顿自己，坚韧地向阳生长。这何尝不是父亲对我的期待呢。

我把花园的花、菜园长出的韭菜拍下发到家庭群。儿子、女儿秒赞，眼尖的女儿惊讶：“呀，韭菜长出来了，我回家跟妈妈一起包外婆饺子。”

周末，女儿回来了，我们一起割韭菜、剁肉；女儿学着调肉馅：先往肉里加一点盐、生抽、姜末，再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让肉慢慢上劲。然后少量多次加入清水，继续搅，肉馅会变得湿润、黏糯。然后放冰箱里冷藏一下，因为是冷冻肉，要给调料一点时间慢慢入味。

女儿负责和面擀皮，我负责包，不一会儿就包完饺子了。还特别包多了不少，让女儿带回去，她说：“春天，就是想吃外婆饺子；春天，是最思念外公外婆的季节。”

是啊，春天来了，我又想起了父母。

花开了，韭菜也长出来了。

爸、妈，你们在那边好吗？我很好，请放心。

只是春天一到，我总会特别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