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4春游梅园

周游笑露

昨天3月14日星期六，阳光刚把冬的余味晒薄了一层，我和贞云约好了去梅园。我从地铁2号线坐到梅园开原寺站，特地从6号口出来——一抬眼，青石阶、白粉墙、黛瓦檐，老梅园的大门就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句久候的问候。风里已有微甜的香，是梅，也是早樱试探着吐出的第一缕春意。

门楼高悬“梅园”二字，朱砂色的匾额衬着素墙，铁艺门扉半开，仿佛轻轻一推，就能走进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门侧石阶旁，几丛黄花正开得清亮，枝头已有零星粉白的早樱，和老梅的暗香悄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动了心。

一入园，便撞见一树盛放的梅花。粉白相间的花瓣密密匝匝，阳光穿过枝桠，在花上镀了一层柔光。没有游人喧哗，只有风过时细碎的簌簌声，像花在低语。我仰头看了许久，忽然明白古人说“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原来不是写梅，是写人站在花下那一刻的澄明。

再往里走，湖面如镜，垂柳的枝条垂入水中，轻轻一漾，就把整树梅花、整片蓝天都揉碎又拼好。远处几株早樱已悄然染粉，和近处的老梅错落相望，一个浓烈，一个清绝，春的笔法，原来也讲留白与呼应。

贞云站在湖边，伸手轻触一枝垂柳，柳芽嫩黄，指尖微凉。她笑着回头，发梢沾了点阳光，也沾了点风里飘来的细小花瓣。那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连湖面的涟漪都舍不得散得太快。

她折下一小枝初绽的樱花，举到眼前细看：五瓣匀称，花心微颤，像捧着一小团将醒未醒的梦。她笑着把花枝递给我，说：“你看，梅还没谢，樱已上枝——春天不是接力，是并肩。”

小径上人影三三两两，有穿红衣的姑娘驻足赏梅，有老人慢悠悠踱步，有孩子踮脚去够低垂的花枝。我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不赶路，只任花影在肩头移、在衣角落、在笑声里浮沉。

梅林深处，阳光被枝叶筛成碎金，洒在青石小径上。一株老梅树皮皲裂处，新芽却正顶着旧痕，怯生生地绿着。原来最倔强的春意，从来不是从平顺处来，而是从裂痕里钻出来的。

登高处回望，整座梅园铺展如画：粉白梅、淡粉樱、黛青山、碧琉璃水，还有亭角飞翘的一点朱红。风起时，花瓣如雪纷飞，落在肩头、发梢、翻开的笔记本页上——我带着相机，只把这一刻，连同风、香、光，一起装进了眼睛和心里。

春游不必远行，有时，只是和一个懂你沉默的人，一起站在花树下，看光如何一寸寸把冬天搬走。

我们相互拍了许多美照，感谢贞云不厌其烦的帮我留下难忘倩影。特编此美篇永久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