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化遗产—法国古城阿尔勒

沁华

　　阿尔勒（Arles）在地中海海风吹过的湛蓝的晴空下，是伫立在罗纳河上的珍宝。阿尔勒是法国普罗旺斯地区最具吸引力的古城。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世纪，在凯撒大帝统治时期是罗马帝国的殖民地，公元4世纪康斯坦丁大帝居于此，为这座城市打上了深刻的罗马烙印。阿尔勒原是凯尔特族群聚落的希腊殖民地，在古罗马帝国凯萨大帝统治下，成为退休军人定居城市。它是罗马时期的古城，拥有丰富独特的世界艺术遗产，是艺术家和诗人找到灵感的形象之都。它的城市建筑镌刻着两千年的记忆，阿尔勒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黄金时期，在基督教发展初期成为重要的宗教中心。如今穿行于城中，那些屹立两千年的建筑，与居民生活融为日常风景。阿尔勒被誉为“高卢人的小罗马”，其城市结构和古迹，展现了从古罗马到中世纪的连续性演变，阿尔勒是名副其实的 “艺术历史古城” 。

　　阿尔勒的古罗马建筑群在198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评价精准的将它定义为 “欧洲古代城市向中世纪文明过渡的一个范例”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要依据以下两条标准将其列入名录：标准 (ii)文明的交融。阿尔勒的建筑展现了罗马文明与中世纪文明之间的重要交流。圣特罗菲姆教堂的石料很多直接取自废弃的古剧场，实现了建筑生命的延续与重生 。 标准 (iv)建筑的典范。无论是能容纳2.6万人的阿尔勒竞技场（比罗马斗兽场建造时间还早约100年），还是被誉为“高卢人最美丽剧场”的古剧院，都是此类建筑的杰出典范 。阿尔勒的价值不仅在于建筑的古老，更在于它清晰地呈现了欧洲文明是如何从“古典时代”走进“中世纪”。这里的建筑不是某个朝代的孤品，而是一层层历史的堆积。它拥有公元前1世纪的竞技场、古剧场，公元4世纪黄金时代的君士坦丁浴场，以及11-12世纪罗曼建筑的代表圣特罗菲姆教堂 。过渡见证不同时期的建筑，在同一个城市空间里和谐共存，这种不间断的历史延续性，正是它作为“范例”的核心所在 。

　　阿尔勒竞技场（Arènes d‘Arles）上，这座建于公元1世纪末的椭圆形建筑比罗马斗兽场还要早一百多年。它历经沧桑依然保存完好，至今是法国为数不多能观看斗牛表演的场所。沿着双重拱廊拾级而上，站在看台顶层俯瞰，整座小镇的赭红色屋顶与远处罗纳河的波光尽收眼底。登上竞技场风从耳边呼吹而过，四周斑驳的石墙上，嵌在砖内的贝壳静躺了两千年，历史的悠远感油然而生。它不仅是保存最完好的罗马建筑之一，也是历史功能的延续者——至今仍用于斗牛和演出 。

　　距离竞技场不远的古剧场（Théâtre antique）呈现出残缺之美。这座公元前1世纪落成的剧场，曾是罗马世界最早的石砌剧场之一，可容纳8000名观众。如今舞台上只剩下两根大理石圆柱，散落在地的雕花石柱基、随意堆放的断壁残垣，夏季在此举办音乐会和戏剧节，古老的废墟与现代的艺术交响共鸣。

　　圣特罗菲姆教堂的精髓是“一部用石头刻成的圣经”，“一座藏在回廊里的秘密花园”。西立面是普罗旺斯罗曼艺术巅峰的大门。门楣上那组精美的《最后的审判》浮雕，生动刻画了圣经故事，人物表情栩栩如生。教堂内部是古罗马文明对中世纪建筑的深刻影响，中厅高尖拱和柱墩上扁平的古罗马式壁柱，是历史的过渡与交融。南侧的回廊像一座宁静优美的秘密花园，石柱雕刻几乎没有重样的，光影变幻间艺术价值极高。

　　漫步至罗纳河畔，君士坦丁浴场（Thermes de Constantin）的残垣诉说着罗马人的社交生活。而在市中心的共和国广场，圣特罗菲姆教堂（Eglise St-Trophime）以其精美的罗曼式雕刻吸引着朝圣者与游客。教堂大门上的《最后的审判》浮雕人物表情生动，细节震撼；旁边的回廊则被誉为普罗旺斯最美的罗曼式回廊之一，廊柱上精美的宗教雕刻在光影变幻中呈现出强烈的立体感。曾偶遇工作人员修复雕塑，全副武装的行头和认真态度，让人感受到法国人对历史的敬意。

　　七月初的阳光开始发烫，阿尔勒城外的薰衣草开了，它们开得浩荡轰烈，从阿尔勒向东往瓦朗索勒，公路两旁全是它们的身影——一列列，一排排，紫得深沉，紫得浓郁。沉厚似把光吸进去的紫。薰衣草从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长到天边紫成一片花海，紫成一片梦境。阿尔勒的薰衣草离城近，近得可以闻到城市的气息；它们又离城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站在花田里，回头可以望见竞技场的轮廓，望见圣特罗菲姆教堂的尖顶，望见罗纳河上那座老桥。两千年的古迹和眼前紫色的花海，谁也不打扰谁。薰衣草用一千年的时间，从一株野草变成一片紫色的花海，罗马军团铁蹄踏过，中世纪骑士经过，梵高的画架支起收起，无数游客来了又走……

　　八月的阿尔勒阳光明媚猛烈刺目，向日葵种在漫坡上高低延伸，遥看远方一片金湖金浪。它粗壮憨直的躯干笔挺地立着，叶子层层托举顶上沉甸的花盘，边缘舌状花瓣的明黄，浓烈化不开灼灼放肆的金黄，把整夏的阳光收摄凝聚，颜色的热力感蒸腾出暖烘的光芒，充满浓烈色彩和生命跳跃的律动。落在地上的太阳向日葵，花蕊像炽热的火球,黄色花瓣像太阳放射出耀眼的光芒，跳动的橘焰鲜艳夺目，明黄色饱和度极高如“黄色交响曲”，带着原始冲动似热情的生命体。

　　1888年2月已35岁的梵高，从巴黎来到法国南部小城阿尔勒，寻找他的阳光，他的麦田，他的向日葵……他创作了大量描绘向日葵的作品，他的一幅画里可有38种黄色，传达追求光线和色彩的情绪。他的《向日葵》奔放不羁大胆泼辣的笔触,使每一朵向日葵获得生命蓬勃燃烧的冲动和张力。灿烂的阳光如燃烧火焰映照花朵，画布被火焰燃起，表达着狂热的生命激情。激情喷薄而出跃跃欲试,融入到了梵高丰富主观的感情之中。满怀炽热的激情令运动感和仿佛旋转不停的笔触，是那样粗厚有力,色彩对比单纯强烈。然而在粗厚和单纯中，却又充满了智慧和灵气。观者看画为那激动人心的效果心灵震撼。

　　他留下了大量的画作，创作节奏几乎是每天一张，《向日葵》《收获景象》《夜间咖啡馆-室外》《夜间咖啡座-室内》是这个时期的代表作。其中的一些代表作被制成12个牌子，立在对应的景点处，供游客按图索骥地去寻找和印证。但是，桥已不是当年的桥，咖啡馆已经没了背景中的街巷寂寥，黄房子早已在战火中被毁……

　　《梵高在阿尔勒的卧室》（The Bedroom） (1888)他共画了三个版本（现藏于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芝加哥艺术研究所和奥赛博物馆）。这幅画描绘了他为迎接高更而精心布置的“黄房子”里的卧室，色彩明亮而平静，体现了他的内心世界和对“家园”的渴望。

　　《黄房子》（The Yellow House） (1888)画的是在拉马丁广场的租房，称为“光明之屋”。这幅画记录了他梦想的起点。《黄房子》为梵高在阿尔勒的居所，他租下位于画面上建筑物右侧一个小房间，希望尽快接纳高更前来一同居住与绘画。梵高画中充满感情，他打算把黄房子变成一个画家之家，这是他的具有乌托邦色彩的一个想法。他曾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谈到了他的设想：“我想把它搞成一个真正的‘画家之家’，它并不华贵，正相反其中没有一样华贵之物。”在这幅作品里，黄色房子位于满是尘土的拉马丁广场左侧，在深蓝色天空下闪闪发亮。他当初想把这幅画绘成夜景：“窗口亮着，空中繁星闪烁”，但在定稿时，他强调阳光照射所带给人们温暖的感觉。

　　梵高构思《星空》情境。他说：“窗外什么都没有，唯有一颗金星，好大的一颗星。夜比白天还要活，还要热烈。”那颗大金星是画面上巨大的光团，这个月亮般辉煌的“星”，它周围繁星密布，闪动着奇异炫目的光芒，在天空汹涌的激流和喘涡里奔腾旋转。在魔幻动势压迫下，村庄仿佛在缓慢沉降，前景中有一颗高大醒目的杉树，如同一缕火舌向上升腾穿透星空。梵高的激情在画布上翻滚燃烧，一颗火热的心展现得淋漓尽致。“我感受到星空的无限，生活最终就像个魔法。星星闪耀的夜空让心飞扬，那闪烁的星星，我能不能飞到那里去呢？”